【人物】张善斌：武大法学院破产法课程“破产”记

专访

——张善斌教授

答：1987年本科毕业时，我分配到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因为想读研继续深造，就放弃了这次机会。1990年硕士毕业那年，省高院政治部派人专程来到武汉大学找我谈话，欢迎我去工作。与此同时，武汉大学法学院书记也给我做工作，希望我能留校任教。考虑到女朋友已经决定留在武汉大学工作，如果我也留校的话方便相互照应，而且在住房分配方面双职工会有更多优惠，于是我就留在了珞珈山上。晃眼之间，我已经在珞珈山上度过了近40年的时光。留校之后，我还相继还婉拒了一些去外面发展的机会，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答：其实我最初主要讲授传统民法课程，如民法总论、物权法、合同法、侵权责任法等，开始全面了解破产法是在给本科生上破产法课程的时候。当时我国现行《企业破产法》刚刚出台即将施行，武汉大学法学院决定开设这门课程，于是在2007年我开始上破产法这门课程。还记得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听课的同学大概有五六十人，一直持续到第三周人数仍然不减。看到同学们的听课热情很高，我便在第三周上课的时候问同学们有多少人愿意参加期末考试，然而举手的同学却只有12人，并且经过我反复确认后，仍然只有12人愿意参加期末考试。按照学校的规定，参加课程考试的人数要在20人以上才能正式开设该门课程，因此这次破产法课程就相当于被宣告“破产”了。之后等到法学院真正开设这门课程的时间就到2008年了。在备课、讲课、和同学们交流的过程中，我对破产法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答：其实这不是武汉大学法学院破产法课程的第一次“破产”，而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1990年我刚刚留校的时候，当时《企业破产法（试行）》刚施行一年多，学院准备开设破产法课程，并让与我一同留校任教的余延满老师讲授这门课程。还记得他当时很认真地准备了一个暑假，但没有想到的是新学期伊始，选修这门课的只有3名同学，于是这门课就这样第一次“破产”了。到2007年现行《企业破产法》刚刚出台不久，学院准备再度开设破产法课程并让我来讲授，最后因为愿意参加考试的人数未达到学校要求而再度宣告“破产”。面临这种处境，说实话我内心还是感觉有些可惜。一方面，法学院的同学对破产法的热情还是很高的，只是同学们的学分已经修满了，不愿意参加期末考试而已。取消这门课程，等于少了一次宣传破产法、传授破产法知识的机会。另一方面，当时学校关于选修课考试人数的规定并不合理。这一规定后来修改了，只要有同学选修，哪怕不足10人都可以开课。

答：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金律师。还记得他在本科阶段上我的破产法课程时总是很认真，回答问题及完成作业也很积极和主动，课后还经常与我探讨破产法的问题，因而我对他有了较深的印象。期末考试时，金同学不但卷面整洁美观，而且答题内容可以作为范本，甚至堪称完美。那次考试按理说应该给他满分，但出于继续勉励他的考虑，最终还是扣了3分，给了他97分。也正是因为对破产法的热爱，研究生期间他继续研究破产法，并协助我完成破产法研究项目。毕业后他就从事了律师行业，主要办理破产案件。他在从业过程中参与办理了南京长航油运、青海盐湖钾肥、天津物产集团等众多有影响力的破产案件，近期他正在参与办理海航集团破产重整案。看到自己教过的学生逐步成为了破产法领域的中坚力量，作为一名教师，我倍感欣慰。

答：破产法属于综合性的法律，它和物权法、合同法等法律不一样，是一门既涉及程序、又涉及实体的法律。尤其是在研究破产法的过程中，对破产法的理论基础、体系架构、制度逻辑等了解得越多，就越会被其博大精深所吸引。应当讲，破产法是解决社会经济纠纷的一个总括性的制度安排，它和其它很多法律都有联系，不仅仅是民商法，还有刑法、行政法、经济法等。破产法是检验一个国家或地区法治发展状况的试金石，正如李曙光教授所说，破产法是市场经济的“宪法”，正是基于此，它的制度功能才显得尤为重要。

答：从教30多年，珞珈山上新鲜的空气滋润着我的身体，让我一直保持着充沛的精力。在和同学们交流或讨论问题的时候，看到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神，我总是十分乐意为他们答疑解惑。每当同学们又学会了一个新的知识点的时候，我也倍感高兴。当然，有时候也会因为工作事务繁忙而感到疲惫。这个时候我的办法就是干脆放下工作，和同事们打羽毛球，或者约几个朋友小聚，让自己放松下来。寒暑假时，偶尔我也会陪家人去旅游，领略大自然的风光和不同的风土人情。

答：建议同学们在学习破产法的时候一定要筑牢民商法的知识基础，这里不仅包括传统民法，还包括公司法等商法知识。除了筑牢民商法知识基础，由于破产法还与刑法、行政法、经济法等存在较大关联，因而也需要同学们在学习破产法的过程中多了解其它相关部门法。此外，破产法实践往往还涉及经济管理、投资、财会等方面的知识运用，因此多了解一些相关领域的知识会对学习破产法有更大的帮助。当然，法学专业的同学还是应当将对法律的学习放在第一位，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适当补充一些必要的交叉学科知识，合理构建自身的知识体系架构。

答：这本书是我们第四届破产法珞珈论坛的论文集。每届论坛举办完毕之后，我们都会将论坛征集到的部分优秀稿件集结出版。第四届破产法珞珈论坛的举办时间是2020年，这一年正是我国《民法典》颁布的年份。这本书的出版年份是2021年，当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将《企业破产法》的修订正式纳入了立法工作计划。在这两个背景下，我们便将书名冠之以民法典时代，紧扣时代主题。由于疫情的原因，导致当年许多外地的作者没能来武汉参加我们的论坛，部分优秀稿件未能编入论文集，这是比较遗憾的事情。

答：对于个人破产制度的构建，我认为最理想的模式当然是对其进行单独立法，但是由于现实原因，如果单独制定个人破产法的话，可能会耗时太长。因而比较现实的思路是借助当前《企业破产法》的修订已被全国人大常委会纳入立法工作计划的契机，将个人破产立法与《企业破产法》修订同步进行，将二者作为并立的制度共同纳入统一的破产法之中。在此前提下，既有的“吸收式”和“统合式”立法路径无法彰显个人破产制度的价值理念，“总分式”立法路径在科学性、体系性和开放性方面具有比较优势，是完善我国破产法律制度的最优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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