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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仪电集团清理下属僵尸企业记

作者:寿向阳 时间:2017-07-11 阅读次数:559 次 来自:集成电路应用

  摘要:当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进入攻坚阶段,清理处置僵尸企业是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迫切需要。按照进而积极有为,退而稳妥有序的目标,需要研究主动推进产业结构调整的工作。对生产经营活动已经停止、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和连年亏损、资不抵债、依靠银行贷款存续,发展无望的无效企业和僵尸企业,应着力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依法清理资产、公平清偿债权,使其依法有序退出市场。

  关键词:国有企业;破产清算;清偿债权;有序退出

  1 引言

  以往,企业破产对于大多数人的错误概念是“合法”逃避债务。其实,破产程序的价值,不仅在于通过清算,拆分企业资产,让企业退出市场。淘汰落后产能,维护市场交易安全。更重要的价值在于通过和解、重整程序,对企业进行生产经营上的整顿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使其摆脱财务困境,建立现代企业制度,重获生产经营能力。

  仪电集团历史悠久,下属企业众多,大部分成立于 1990 年代之前的传统制造企业,或者已停产歇业多年,或者已负债累累难以为继,濒于破产边缘。作为国有企业在承担社会责任,妥善安置国有企业职工的基础上,如何依法合规地处置这些僵尸企业,是近些年来摆在仪电集团面前的一大课题。

  在仪电集团统一部署下,由下属企业调整平台牵头,借助律师事务所、审计事务所、评估公司及清算公司等社会中介机构力量,近些年来操作完成了十九家较具规模企业的破产清算工作。不仅取得一定的社会和经济效益,使主业发展获得更大空间,也解决了众多历史遗留问题,规避了或有的法律和经济风险,同时还锻炼了一支专业的企业清理队伍,为今后进一步清理僵尸企业打下扎实基础。现就企业破产清算中的一些体会、经验,以及对破产重整制度的思考总结如下。

  2 破产清算工作体会和经验

  2.1 任务紧迫,难度巨大,“老法师”碰到新问题

  仪电集团下属企业调整平台并不缺专门人才,他们在政策破产年代,经受过磨练,完成许多涉及负债上亿金额的企业破产清算工作,从中积累不少经验。但是那个年代,国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破产法不完备,仅适用老国有企业。随着老国企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以及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且新破产法的出台实施,也就宣告了政策破产时代的结束。当前,国资系统所有企业破产必须是依法破产。搞过计划破产的“老法师”们,这次碰到的难题实在不小。

  (1)仪电集团曾于前些年对一批企业实施过一次集中的规模化破产工作,这在仪电集团企业调整历史上从没遇到过。尽管破产工作由法院主持,企业资产由管理人监管清理处置,但具体工作还是需要企业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配合法院和管理人完成,其中压力可想而知。

  (2)破产清算过程是维护债权人利益的过程,国企破产既然已无政策可享受,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用当前法规衡量,其处理结果,有时往往会成为破产企业上级单位的高昂的成本,带来严重经济负担。并且,当无有效资产变现时,清算费用(诉讼费、中介费及其他期间费用)也须由上级单位承担。经统计,破产清算费用平均为 20~30 万元/家。面对司法清算现实环境,上级垫付的清算资金压力可想而知。

  2.2 知难而进,积极协调,依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尽管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已由专业中介机构对企业做了破产前期清理,尽可能地提前发现和依法解决一些问题。但由于这些企业管理人员早已离开企业许多隐藏风险往往难以通过对财务报表的审计而全面地揭示出来,因此当正式进入破产程序后,仍感觉犹如一脚踩进深浅难测的水塘。对突如其来向破产企业上级单位提出“追溯”要求和“翻烧饼”的情况,往往会疲于应付。

  但是,仪电集团拥有一支既专业又敬业的团队,深知完成企业调整对仪电集团战略发展的意义重大。在团队共同努力下,知难而进,积极进行协调,最终通过法院对历史遗留问题一一给予解决。

  实践中总结出以下案列方案:

  (1)据理力争,妥善解决某企业所谓“实收资本不一致”的问题。

  由于历史原因,某企业实收资本与注册资本被指不一致,法院由此对审计机构提出要求:彻查债务人企业是否存在股东(出资人)虚假出资,以及抽逃出资、注册资金未足额缴纳的情况。

  为平稳、客观地处理好以上事宜,团队人员对上述情况进行了仔细的摸查,发现所谓“实收资本与注册资本不一致”,是企业债务与出资人实际出资未及时做好清理所致。为此,团队人员与管理人及相关审计人员进行反复沟通,以求得对方的理解和帮助。甚至在与中介机构管理人,审计人员多次在法院和清算管理人会议上进行激辩。在最困难的时刻,仪电集团派出的法务人员据理力争,并取得上级相关部门的理解和配合。经过大家的努力,最终通过法院妥善解决了问题。

  (2)耐心解释,妥善解决某企业账物不符、实物缺失的问题。

  某企业停产已多年,原企业管理人员早已离开企业。由于多年积淀的历史遗留问题,在破产审计中发现该企业存在收不回的应收账款数额较大。审计及管理人就此提出质疑,并表示难以做坏账处理。审计师要求上级公司出具律师意见书(法院对审计的第九、十条有明确规定)作为审计报告的附件。

  由于无法取证,律师根本无法出具法律意见书。为此,团队人员和审计人员反复进行沟通,耐心解释国企的实际情况,提请考虑如果追溯下去,可能是一个旷日持久且无结果的案例,而且上级公司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无法也无依据来为该些历史遗留问题背书。最终得到清算管理人的理解,审计人员在报告中比较客观地反映了企业资产不实情况,完成了破产审计。

  (3)努力协调,妥善解决多家企业历史上土地房产转让操作瑕疵。

  一些企业存在着历史上土地房产与账面差异的情况。审计机构在核查时认为存在疑点,管理人也提出质疑,表示若情况属实可能追溯不当处置行为。经团队人员与审计及管理人的反复协调、沟通,在理清交易主体及支付事实后,以上问题逐一被妥善解决。

  (4)攻坚克难,妥善解决了长期投资的清理问题。

  进入破产程序后,一经仔细核查,发现一些破产企业还存在尚未清理的长期投资。按照相关规定,破产企业长期投资必须同样按清算程序另行过堂。特别是有些企业存在与农方联营的情形,而管理人与农方协商清理往往未果,最后只能在管理人会议上提议强制清算。为此,管理人向农方所在地区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而法院却认为该企业属非公司法人而退回诉讼请求。

  面对影响破产的难点,破产工作组成员与农方反复沟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并依靠社会中介的力量,最终通过协商,以解除联营协议、上级公司保结的最理想方式,办理了下属长期投资企业的工商注销,解决了对该长期投资的清理,确保了上级单位的资产安全,也确保了破产企业按计划进度终结破产。

  2.3 企业破产清算带来的积极效应和应该注意的事项

  企业破产清算带来的积极效应包括:

  (1)企业破产清算,历史遗留问题依法解决,一了百了。

  (2)降低仪电集团系统内企业资产负债率。

  (3)附带清理、注销了破产清算企业长期无法清理的长期投资,减少了企业层级。

  (4)形成了一支具有实战经验的破产及长期投资清理队伍,提高了队伍理论和政策水平,为以后的调整工作打下基础。

  通过这些年企业破产清算工作的实践,我们认为企业调整应注意下列事项:

  (1)企业一旦被工商吊销营业执照,股东、特别是控股股东必须及时依法对企业实施清算或强制清算。否则会被追索股东无限责任;被吊销企业的法定代表将被工商部门列入问题名单。

  (2)企业一旦进入调整期,必须及时做好财产核资和审计工作。安排好人员衔接,将资产、财务资料、合同、证照及印章等保管好,并加强企业安全保卫工作。

  (3)因国企破产均为依法破产,因此被核实的重大资产,包括房地产若存在不当转让将在破产清算时被追索,因此,对历史重大资产转让项目企业需提前进行核查。

  (4)破产受理前,必须及时完成长期投资清理。否则将会影响破产工作进程。长期投资清理一旦受阻,破产进程将难以推进。

  (5)聘请中介机构对企业破产做前期清理十分必要,中介机构按破产审计“十条”规定提供的核查报告所揭示的问题是否深入、彻底,直接关系企业破产能否顺利推进。只有在企业根据核查报告尽力清理历史遗留问题后呈送法院受理的案子,才可能是顺利的。否则在破产过程中可能会发生难以逾越的障碍,影响破产进程。

  (6)企业破产成本一般由破产企业在有效资产中拨付,但从实际情况看,长期停产休眠的国企,几乎没有可变现资产,破产诉讼费用往往要上级部门承担,甚至管理人、审计机构的业务费用也需以协商方式由上级公司承担,才能解决问题。因此对破产成本问题应有足够的预算。

  (7)尽可能在事先将拟破产清算企业的名单上报市国资委。经市国资委协调法院,企业清算工作团队得以进入企业破产工作组工作,及时掌握了解清理情况,为妥善协调解决历史问题,避免引火烧身创造了条件。未上报市国资委的企业破产项目则必须十分谨慎。

  (8)当前国企破产虽已无特殊政策,但仍会有一些协调通道。国有企业应多方寻求支持,为破产清算工作顺利推进获得更好的支撑。

  3 破产重整制度的思考

  上海仪电集团近些年来的企业调整大多为破产清算,而在当前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新形势下,则应以更加积极的态度和思路来引领新时期的企业调整工作。如此,破产重整制度将成为企业调整工作中更有利于企业再生的一项具有积极意义的制度和手段。

  2007年6月1日,经历十年的立法历程,“新破产法”正式颁布实施,立法者采用较为先进的立法理念,将优胜劣汰的市场法则贯彻其中,对原先以破产坏债为主的制度作出了重大调整,创立了多项新的制度。在这部法律中,破产重整作为新破产法三大制度之一,首次以单独章节被纳入我国破产法体系之中。

  破产重整又可以被称为破产保护或者企业再生,是目前世界各国公认的挽救企业、预防破产清算的最有力的的法律制度之一。顾名思义,这项制度旨在防止陷于困境的债务人进入破产清算,是以积极挽救债务人使其脱离困境为主要目的,在企业经营困难与最终清算之间设立了缓冲地带,给予债务人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

  与破产清算、和解制度相比较,破产重整制度具备了一些新的特点。例如:扩大重整申请人范围,包括了债务人的股东;债务人有机会自行管理企业财产及经营事务;担保物权暂停行权;多样性的重整计划;重整计划具有强制批准和强制执行的特性。

  破产重整的意义在于:改变了传统破产法理论中,以破产清算制度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情况。破产重整制度的建立解决了当债务人无力清偿债务且资不抵债时,债务人能将有限财产公平地向全体债权人清偿的问题。在原破产法的破产清算制度下,债务人所有的财产将被瓜分,主体也将被消灭。但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人们发现债务人的大量破产一定程度上既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损害社会利益。破产重整制度无论对参与重整程序的各方,还是对整个社会而言,都有着十分重要的积极意义,这表现在:

  (1)对被重整的债务人而言,债务人重整的直接目的是挽救财务状况恶劣或已暂停营业及有停业危险的企业,因其有继续经营的价值、重整的可能和必要,从而予以重整使其免予解体或破产,并能够清偿到期债务,使濒临破产或已达到破产界限的债务人起死回生。

  (2)对债权人而言,若债务人重整成功,将有效避免一旦其进入破产清算所导致的债权清偿比例过低这一现象的产生,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最差局面的发生,有机会挽回损失

  (3)对社会整体利益而言,因债务人重整的间接目的也是为保护债权人以及社会部分公众的整体利益,其中包括了职工利益。因此,债务人的重整成功也有利于社会经济的安定与发展。

  结语

  仪电集团在总结前阶段企业调整工作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深入研究破产重整这一更具有积极意义的破产制度,以更积极和开放的心态继续推进企业结构调整工作。按照做优增量,盘活存量,主动减量的思路,着力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升国有企业发展质量和效率,为实现新战略目标奠定扎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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