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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管理人办理破产清算企业账户的查询与划转资金问题

作者:北京市破产管理人协会 时间:2020-10-29 阅读次数:622 次 来自:北京市破产管理人协会公众号

为给管理人承办破产清算业务提供便利,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下发了《关于破产管理人办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及征信相关业务的联合通知》(下称“《通知》”)。根据《通知》规定,破产管理人依法履行接管破产清算企业,决定企业内部管理事务,调查、管理、处分、分配破产清算企业财产,清收债权,代表诉讼等职责。管理人办理查询企业账户信息,划转企业账户资金、撤销破产清算企业账户等人民币结算账户及征信相关业务,银行机构应视同债务人企业自行办理。该《通知》文件的精神很好,但目前在实际执行中却大打折扣,问题的症结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上述《通知》出台后,中国人民银行营管部和各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开户行何时能将政策规定具体落实在实际操作中,还有待中国人民银行继续推进宣传并对各银行进行业务指导;二是,各银行的分行、支行、营业部等具体业务承办银行何时能对管理人转变观念,真正把管理人视同为破产清算企业,并给予管理人工作上的便利与配合,还有待相关银行进一步了解和学习《破产法》,了解破产管理人的角色和职责。

破产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应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接管破产清算企业的各项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的职责。在正常情况下,破产清算企业应能够向管理人移交企业的开户许可证、各银行账户信息等。但实际中,很多破产清算企业因为各种原因,未向管理人移交开户许可证、各银行账户的开户资料及相关信息,或提供的证件、资料、信息不全,无法说明企业开立了几个银行账户以及在哪些银行开立的账户等。无论哪种情形,都需要管理人自行到中国人民银行营管部查询破产清算企业的账户户名、账号、状态、余额、对账单、交易对手名称、交易凭证、开户资料、预留印鉴以及账户是否存在司法冻结、质押、受限等电子和纸质信息。

目前,管理人对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信息的查询方式有两种:一是以破产清算企业身份进行查询;二是以破产管理人身份进行查询。第一种以破产清算企业的身份进行查询,是针对那些破产清算企业移交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企业营业执照正本、企业公章、财务章、人名章等预留印鉴、开户许可证以及相关查询密码等)比较齐全,且企业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愿意协助管理人共同前往有关银行,并配合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按照正常企业查询银行账户信息的流程进行查询的情形。在实际中,企业资料非常完整的且法定代表人亦愿意配合的情况不多,我们曾经遇到在人民银行营管部查询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信息时,除企业营业执照正本因遗失未能提供,但可以提供副本原件,且其他资料齐全,法定代表人也配合到场的情况下,银行仍拒绝查询的情况。因此,如以破产清算企业的身份进行查询,有关银行所要求的任何一项资料的缺失,或企业法定代表人不予配合,银行都有可能予以拒绝。第二种是以破产管理人的身份进行查询。一方面,管理人可以向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申请通过“总对总”网络查控系统,查询破产企业开立的人民币结算账户的开户银行名称、数量及具体信息。但目前法院“总对总”网络查控系统对接银行系统进行查询还存在一定缺陷,例如,管理人只能申请法院对破产清算企业的银行结算账户进行查询,但无法查询“强制清算企业”的银行结算账户。对此,还需要北京市高院与人民银行及相关部门进一步对接,完善“总对总”网络查控系统的功能。另一方面,管理人可持破产清算案件受理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以及中国人民银行要求的其他资料到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征信处自行查询。但同样的,如果管理人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营管部的要求提供相关企业资料,中国人民银行亦不向管理人开放有关企业账户查询。如前所述,现实中管理人接管的破产清算企业很少有资料齐全完整的,有些缺少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的证照,有些移交的印章不全,有些甚至无任何资料,我们管理人接受指定后,虽然按照《破产法》的规定,有权调查、管理、处分、分配企业财产,决定企业内部管理事物,但有关银行对管理人的解释和说明亦是充耳不闻。此外,即便在资料齐全的情况下,中国人民银行营管部尽管接受破产清算企业或破产管理人查询,但有时提供的破产企业账户信息不全,如仅提供破产企业的基本账户信息而未提供一般账户信息,有时甚至不提供正式的书面破产企业开户信息清单,给管理人调查破产企业财产和注销破产企业账户造成不便。因此,对于管理人查询破产或清算企业银行账户信息事宜,还需要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继续向北京市高院、人民银行反馈并沟通,协调人民银行营管部,从破产清算企业的实际情况出发,真正落实和改进配合管理人的查询工作,给管理人提供方便。

除上述管理人查询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信息时遇到的问题外,对管理人查询到的破产清算企业账户内资金的划转问题,也需要法院协调人民银行督促各开户银行简化和改进操作手续。

管理人在查询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信息时,经常发现破产清算企业的账户处于久悬、司法冻结或其他受限状态。由于破产清算企业基本上都系因无法清偿到期债务而自行或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或在执行过程中转入破产程序,如果这些企业的银行账户中还有金额较大的存款,通常早就被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划转,因此,管理人接管时,这些破产清算企业账户中的余额一般较少,有的几千或上万元,少则仅仅几元。对于管理人而言,无论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余额多少,且无论其系久悬账户中的资金也好,还是受限账户中的资金也罢,均属于破产财产的一部分,均应在破产财产分配前及时、统一划转到管理人临时账户。在破产清算企业有财产可供分配的情况下,管理人应根据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法院裁定批准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实施分配。破产财产分配完毕,并完成其他各项管理人工作后,管理人才能提请法院终结破产清算程序。最终,管理人持终结裁定书办理破产清算企业的税务、工商注销,办理撤销银行账户的手续,这才是破产清算的正常操作程序。然而在现实中,管理人在办理将破产清算企业名下非正常户中资金余额划转至管理人临时账户的业务时,即便管理人持有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案件的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等文件,相关银行仍要求管理人必须提交法院出具的破产清算案件终结裁定书、破产清算企业工商注销证明等文件才能划款。即银行在破产清算程序刚刚开始,管理人尚处于查找并追回破产清算企业财产阶段,便要求管理人提交破产程序终结后才有的文件和证明材料,显然是次序颠倒的不合理要求。如果按照相关银行的上述程序操作,破产清算企业非正常户中的余额资金只能在企业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且企业注销后才能取出,那么,破产清算程序都已经终结,这部分少量余额资金又该何处理?能否直接划入管理人账户作为破产费用?还是应作为分配财产需要再追加分配一次?

除此之外,管理人在办理注销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并将账户余额划转至管理人账户时,亦遭到很多银行的拒绝。相关银行以为保护储户利益为由,要求必须由企业原法定代表人到场,并提供其身份证原件后方可将拟注销账户中的余款转出,且相关余款只能划转至企业原法定代表人名下个人账户,不能划转至管理人账户。由于很多破产清算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早已下落不明,或已锒铛入狱,或正身处国外,或由于各种原因根本不配合管理人工作,但即便管理人持有法院出具的各种裁判文书、决定书,银行也不给予方便和配合。对此,我们认为,既然企业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这一企业主体消灭前的最后阶段,银行再以所谓保护储户利益为由对法院指定的管理人进行种种限制是非常不妥的。

总之,目前管理人在查询破产清算企业账户信息,划转企业账户资金、撤销企业账户等人民币结算账户及征信相关业务过程中,受到银行诸如此类的种种限制,不视为破产清算企业自行办理业务,已经严重影响了管理人破产清算工作的进行。鉴于上述情况,管理人建议:

首先,北京市高院要进一步沟通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督促人民银行营管部门,深化落实《通知》的精神,加大营商环境改善力度,为管理人的工作提供便利。人民银行营管部及各业务银行要转变观念,既要真正认可管理人的主体资格和地位,在管理人办理破产清算企业相关人民币结算账户及征信业务时视同企业自行办理,同时也要进一步学习《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了解破产清算企业不同于正常企业,现实中有大量破产清算企业相关资料不全甚至根本没有,因而不能完全按照正常企业来要求破产清算企业或管理人提供资料。因此,在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查询手续方面,应当予以简化,建议只要管理人持有(1)破产清算案件受理裁定书;(2)指定破产管理人决定书;(3)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证明;(4)破产管理人经办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5)查询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申请这五个文件,即可办理。建议中国人民银行营管部及各业务银行积极配合法院及管理人的破产清算工作,不再苛求必须提供营业执照正本、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等多数情况下管理人无法提供的资料,真正落实保障管理人履职便利化的承诺。

其次,北京市高院要协调人民银行下发《通知》到各银行,对破产清算企业的结算账户中有资金余额的,在管理人提供(1)破产清算案件受理裁定书;(2)指定破产管理人决定书;(3)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证明;(4)破产管理人经办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5)破产管理人账户;(6)提交查询和划转清算企业结算账户内资金申请这六个文件时,有关银行应当立即配合将破产清算企业账户资金划转至管理人账户,不再提出管理人提供案件终结裁定、企业注销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才能划转账户资金余额的不合理要求。同样,在管理人注销破产清算企业银行账户的过程中,只要管理人出示破产清算案件终结裁定书、企业注销证明等文件即可办理,不再以保护储户秘密为由要求提供原企业法定代表人相关资料,对管理人进行种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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