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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专题系列(一)——破产程序中撤销权的完善

作者:破产前沿公众号 时间:2021-03-30 阅读次数:63 次 来自:破产前沿公众号

 前言:2020年5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为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通过,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民法典》的部分规定直接或间接涉及破产问题,影响到对破产法的理解与实施。

2020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以下称《新担保司法解释》)公布,与2002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旧担保法解释》)存在重大方向性的变化。担保财产的界定和处分作为破产程序中最为重要的利益博弈焦点,担保制度的重大变化对整个破产制度产生了重要而深远的影响。同时,最高院做出《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等二十九件商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法释〔2020〕18号),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破产法司法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破产法司法解释三》”)进行了配套修改。除此之外,散见于其他司法解释中的涉破产条款也存在诸多修改,对未来“民法典时代”破产实务存在深入影响。综上,我们综合梳理《民法典》及其配套司法解释对破产程序的影响,并总结出二十二条重要变化,以专题连载的方式与大家共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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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言:《民法典》出台后,王欣新教授早已提出要在企业破产法的修订中,应当吸纳民法典的合理规定,完善破产制度。《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行为仅包括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放弃债权共五种行为,实务中上述五种情形不足以覆盖全部应当撤销的偏颇清偿行为,因此《破产法司法解释二》将破产程序中的撤销权与原《合同法》所规定的债权人合同撤销权进行有效衔接,引入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可以行使的合同撤销权类型。

目 录一、民法典实施前后破产程序中关于撤销权规定的对比二、撤销权行使范围和方式的变更要点三、民法典时代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实务指引

01破产程序中关于撤销权行使方式的前后对比

原《破产法司法解释二》

新《破产法司法解释二》

第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九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02民法典拓宽了债权人破产程序中行使撤销权的范围

1.《民法典》较《合同法》扩宽了破产程序中可撤销的无偿行为范围

无偿行为主要表现为无对价财产权益的减少和财产权益负担的增加两类,债务人进行的无偿处分行为必然导致责任财产的减少,因此破产程序中对无偿行为需要予以撤销。此前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对无偿行为规定的范围过窄,本次《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对无偿行为的范围界定更为合理,可供管理人实务中行使无偿行为撤销权参照使用,主要包括:“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等行为。此条规定较原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得更为准确、合理。譬如规定对放弃债权行为不再要求放弃的是到期债权,增加了放弃债权担保行为,并将放弃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行为均归入“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的范围,允许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更有利于对债权人权益的保护[1]。

需要注意的是,破产程序中撤销权的行使不以债务人主观恶意为前提,因此,对于债务人“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的行为,在满足破产法规定的条件下,在破产程序中可以直接撤销,无需考虑债务人的主观恶意。

2.针对债务人进行的不当行为,债权人撤销权以相对人过错为前提,破产程序中无需考虑相对人是否具有过错均可撤销
我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对债务人进入破产前所进行的不当行为的撤销权,本次《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较原《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补充了不当行为的范围,将高价受让财产与低价转让财产共同列为不当行为范畴,与破产撤销权实现了一致。需要注意的是,为保护交易安全,民法典中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以相对人具有过错,对不当行为知情或应当知情为前提,而破产程序中则仅以客观结果为标准,无需考虑相对人的主观状态。

3.债务人为他人提供担保,相对人具有过错,且影响债权人权利实现的,构成破产程序中可撤销情形

对于债务人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我国破产法仅规定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对没有担保的债务新设担保的属于可撤销行为,但是对于债务人无偿或有偿为第三方提供担保的行为没有规定。实务中,大部分管理人认为债务人为他人无偿提供担保属于负担性行为,造成可向其他债权人分配的责任财产减少,侵害了全体债权人利益,应当撤销。这种操作由于缺乏法律依据,损害交易安全存在广泛质疑。例如王欣新教授认为:“对债务人无偿为他人提供物权担保或者保证担保的行为,就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合理确定,不能仅因其具有无偿性质便‘一刀切’的撤销处理,这时需要考虑债务人尤其是相对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我们理解,根据现行民法典规定,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提供担保行为行使撤销权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相对人对债务人不当行为知情或应当知情;第二是该种提供担保的行为影响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如果债务人通过提供担保实现了后续生产经营资金的融入,有利于破产财产增加,则不应属于可撤销范畴。在满足上述两个条件的前提下,担保行为的撤销权行使应不限于“无偿担保”,如果通过互保、反担保等“有偿担保”行为实际上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债权人仍有权行使撤销权。

针对上述债权人合同撤销权的拓展,《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修改为:“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九条(原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实现了民法典中合同撤销权与破产程序中撤销权的有效衔接,有效拓宽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

03实务指引

1、在破产程序中,除破产法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放弃债权五种行为之外,债权人可以申请管理人对债务人进行的延长债权履行期限、放弃债权担保、无偿处分财产性权益等行为进行撤销,管理人不予撤销的,债权人可以作为债权人代表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

2、对于债务人为第三人提供担保而产生的担保债权并非全部会被管理人撤销,担保权人向债务人申报债权时需要证明该提供担保行为产生了债务人财产增加的效果,或充分证明债务人做出提供担保行为时经济状况良好并不存在破产事由,债权人系善意第三人对其他债权人产生的不利影响并不知情。


[1]王欣新《民法典债权人无偿行为撤销权对破产撤销权的影响》,人民法院报,2020年9月24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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