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要旨
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汇海公司作为其控股股东,是清算义务人,未履行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汇凯公司进行清算等相应义务,导致汇凯公司主要财产灭失,并导致汇凯公司管理人未能接管到财务账簿等相关财务资料,无法对汇凯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全面清算存在过错,应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汇凯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汇凯公司破产清算中新沧公司普通债权分配为0,认定新沧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判决支持新沧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汇海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苏民申55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汇海东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友新路6号。
诉讼代表人:仇家驹,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述建,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新沧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锦帆路79号。
法定代表人:何云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苏州汇海东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东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新沧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汇海东兴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定责任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118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中,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而本案中二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判定汇海东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会议纪要》的相关精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对债务人企业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灭失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承担,股东无权更不可能直接占有、保管和管理这些财产和资料。最后,依据《会议纪要》第118条第4款的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相关主体需要承担的是相应赔偿责任而不是对债务人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新沧公司不具备相应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会议纪要》第118条第4款的规定,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本案中,发生上述情况时,首先应由苏州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凯公司)管理人作为诉讼主体主张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获得的赔偿归入汇凯公司的财产,在汇凯公司管理人未提起诉讼主张赔偿的情况下,新沧公司可以代表汇凯公司的全体债权人提起损害赔偿,而不是新沧公司单独请求法院确认其债权金额,且无论管理人还是个别债权人提起诉讼所获得的赔偿都应归入汇凯公司的财产,由汇凯公司的全体债权人参与分配。故新沧公司不仅诉讼主体不适格而且其诉讼请求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即新沧公司不能以其个人名义请求对其自身债权在汇海东兴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进行确认。3.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破15号之四号民事裁定书未经质证,审理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新沧公司提交意见称,1.汇海东兴公司作为汇凯公司的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汇凯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新沧公司有权主张其对汇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汇凯公司管理人明确陈述债权人有权要求汇海东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凯公司管理人是通过法定程序选定的合法机构,其上述陈述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不适用《会议纪要》第118条第4款的规定。汇凯公司与汇海东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失踪人员佘昌,如适用该条款将导致权利义务失衡。综上,请求驳回汇海东兴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汇海东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新沧公司以汇凯公司的股东汇海东兴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汇凯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应当对汇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新沧公司对汇海东兴公司享有160641.68元普通破产债权。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汇海东兴公司在该公司出资比例达75.5%,属该公司控股股东。汇凯公司破产清算的分配方案中载明新沧公司分配金额为0,后该分配方案被法院认可并分配完毕。一审法院终结汇凯公司破产程序的民事裁定书明确“由于管理人未能接管到财务账簿等相关财务资料,无法对汇凯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全面清算,债权人在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有权对汇凯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的责任人追究法律责任。”故汇海东兴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履行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汇凯公司进行清算等相应义务,导致汇凯公司主要财产灭失,并导致汇凯公司管理人未能接管到财务账簿等相关财务资料,无法对汇凯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全面清算存在过错,应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汇凯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结合汇凯公司破产清算中普通债权分配为0,认定新沧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判决支持新沧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新沧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供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破15号之四号民事裁定书,在本院审查听证中,汇海东兴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法院虽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不足以据此提起再审。因此,汇海东兴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州汇海东兴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李红建
审判员侍婧
审判员杨志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李斯琦
来源:深圳市破产管理人协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