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程序中常见职工债权的认定处理
摘要：我国破产法律制度对于职工的合法权益给与了一定的倾斜性优先保护，主要体现在职工债权的清偿顺位在有财产担保债权、破产费用、共益债务之后，医社保债权（划入统筹部分）、税款债权、普通债权等债权之前。在此情况下，职工债权的多少直接影响了清偿顺位在其后面的其他债权的清偿率。如果对职工债权认定处理不当，不仅会阻碍破产程序的推进，引发债权确认诉讼，亦可能导致矛盾激化，造成社会问题。那么在破产程序中哪些债权能被认定为职工债权就显得尤为重要，本文将着重对职工债权的认定范围进行具体分析。
关键词：破产；职工债权；认定
一、破产法对于职工债权范围的规定及分类
企业破产法第六条规定了破产程序中应当依法保障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保障职工合法权益主要体现在职工债权清偿顺位在担保债权、破产费用、共益债务之后，医社保债权（划入统筹部分）、税款债权、普通债权等债权之前。在僧多肉少的破产程序中，如果全方位保护职工的所有权益，必将影响清偿顺位在职工债权之后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甚至于影响顺位在前的担保债权人合法权益。对此，从均衡各方利益、推进破产程序及社会效益最大化等角度出发，破产法缩小了职工债权的范围。主要体现在企业破产法四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职工债权包括：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
实务中基本将破产法规定的职工债权分为四类，即1.工资；2.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3.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4.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
二、破产法规定的四大类职工债权的内涵和外延
（一）关于欠付职工的工资
1.工资的概念
现有破产法律文件并未明确“工资”的概念，只能参照适用劳动法领域“工资”的有关概念。顾名思义，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2.工资的组成和认定范围
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6个部分组成。由此可见，在劳动法领域，除了基本工资之外，奖金、提成、津贴、加班费等项目属于“工资”范围。另外，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待岗期间工资也属于“工资”范围。
那么在破产法领域对于工资的组成和认定范围是否与劳动法领域完全一致？普遍意见认为从均衡、协调各方利益角度出发，破产法领域对于职工债权中工资的组成和认定范围应当小于劳动法领域,但因为各地司法实践的松紧程度不一致，小到何种程度没有统一的边界，导致实务中认定职工债权中工资的标准不统一，边界范围较为模糊，由此引发了诸多分歧。
3.以下几种常见类型是否属于职工债权中工资的争议
①绩效工资和奖金之类的报酬是否属于职工债权中工资的范畴？
反对观点：实务中，部分法院认为由于绩效工资、奖金与职工付出劳动获得对价的劳动报酬性质上有一定区别，更多强调的是激励，而非劳动的对价。因此，对于职工的提成、奖金或绩效，是否发放，或按什么标准发放，完全取决于职工所在的单位，系属于单位内部的自治范畴，故认定不属于职工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李汉桥等164人与南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权益清单更正纠纷再审系列案件有关法律问题请示的答复》[(2013)民二他字第22号]表明在破产企业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情形时，职工对破产企业享有的与业绩挂钩的绩效、工资、奖金等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不应作为优先债权予以清偿，确实合理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在另案中[（2021）最高法民申6471号]认为，绩效奖金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职工债权中的工资范畴，不属于职工破产债权。
支持观点：最高院上述22号答复中所指绩效工资应当指与职工劳动报酬不挂钩的绩效工作或奖金，应当区别分析。而且该答复只是针对个案的回复，不是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一般而言，绩效工资和奖金与职工所提供的劳动相关，应认定为职工债权中的工资。如职工所主张的销售提成系其销售商品后提成，属于《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中工资的范畴，故该提成债权系职工债权，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
笔者认为：破产法的立法宗旨之一是保护普通职工的基本生存权，而且实践中企业与劳动者约定的基本工资均较少，绩效奖金所占比例较高。在此情况下，若将奖绩效奖金一刀切剔除至职工债权之外，这有违破产法的立法本意。同时，最高院在上述(2013)民二他字第22号答复仅是对于个案的答复，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当然，对于董监高的非正常收入，或者有违公平清偿原则的工资，也应当坚决予以剔除。至此，破产案件办理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应当根据具体案件进行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
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否能认定为职工债权？
实务中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大部分意见认为不能认定为职工债权。由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是以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多少为前提，而是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为前提，虽然上述规定中使用了“工资”一词，但其实质上规定的双倍工资差额是惩罚性赔偿金，不属于劳动报酬，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工资，因此不属于职工破产债权。同时，《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已经规定惩罚性债权清偿顺位劣后于普通债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作为惩罚性赔偿债权，将其作为普通债权而非劣后债权已经是对劳动者的倾斜性保护，若再将其认定为职工债权，则明显有违公平清偿原则。
笔者人为：虽然实务中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应当认定为普通债权基本达成共识。但这仅仅是实务层面的处理意见，未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应当结合破产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区分，适当条件下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认定为职工债权亦未尝不可。
③农民工工资能否参照职工债权中的工资进行优先受偿？
支持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债务人所欠非正式职工（含短期劳动工）的劳动报酬，参照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顺序清偿。从该规定可以明确看出农民工工资应参照职工债权清偿。虽然该司法解释援引的企业破产法（试行）虽已废止，但该条规定第一顺序清偿的债权全部被现行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所吸收，非正式职工（含短期劳动工）的劳动报酬应当参照职工工资债权予以认定的裁判规则并未改变，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与现行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不悖，应当依法适用。在此情况下，农民工工资参照职工债权中的工资进行优先受偿。
反对观点：农民工可以向其所在的劳务派遣公司、劳务公司或承包者等主体主张工资。而农民工并未直接与破产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农民工无权直接成为破产企业的债权人。若允许农民工工资参照试用职工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将会导致大量的劳务派遣公司、劳务公司、承包者等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再由农民工主张工资，以期变相达到优先受偿的目的，这一行为将严重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企业破产法（试行）已经被废止，不宜再参照适用该企业破产法（试行）的有关规定认定农民工工资为职工债权。
笔者人认为：农民工作为国家发展建设的中坚力量，也是国家和社会重点关注的弱势群体，应当给与农民工一定的倾斜性保护。但在倾斜性保护农民工权益时，也应当结合破产案件的具体情况，防止相关人员和主体假借农民工工资名义，获得优先受偿权，达到不法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如果农民工是破产企业自己召集而来并根据破产企业安排参与项目施工，那么农民工工资完全可以参照适用上述规定，按照职工债权认定。若农民工是以劳务派遣、劳务公司分包后指派、承包者指派到破产企业的项目进行施工。一般情况下，农民工工资不宜认定为职工债权，应当由劳务派遣公司、劳务分包公司、承包者承担后再向破产企业申报债权或者要求其他相关主体承担。若劳务派遣公司、劳务分包公司、个人承包者确实无法承担农民工工资，从社会稳定及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出发，可酌情将该农民工工资参照职工债权进行优先受偿。
（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
医疗费用一般指破产企业没有为职工缴纳医疗保险，导致职工无法享受医保待遇而产生的损失。职工医疗费中属于医保报销范围内的费用应当由破产企业承担，破产企业应当承担的这一部分为职工债权。
伤残补助、抚恤费用。由于用人单位应当按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在正常参加工伤保险的情况下，伤残补助是职工因工致残时由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的一次性款项。抚恤费用是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破产企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的，职工发生工伤由破产企业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支付的费用，属于职工债权。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破产的，在破产清算时依法应当由单位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也属于职工债权。
（三）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
根据《社会保险法》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费用。职工个人缴纳部分进入职工个人账户，如破产企业实际代扣但未缴纳，该部分属于职工债权。需注意的是用人单位缴纳部分进入社会统筹账户，该部分不属于职工债权，而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位列职工债权之后的第二顺位清偿的债权。而且破产企业欠缴职工的社会保险费所产生的滞纳金也不属于职工债权。
（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
结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五十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有关问题的意见（一）》第十条等有关规定可知，补偿金包括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具体指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职工保守保密义务和遵守竞业限制条款而应向其支付的补偿金以及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应向职工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
三、上述破产法规定之外的按照职工债权性质清偿的其他债权
除了上述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四类职工债权外，还有按照其他规定的部分债权职工债权性质清偿。
（一）欠缴的住房公积金债权
虽然企业破产法未明确将住房公积金列入可优先清偿的职工债权范围。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明确债务人欠缴的住房公积金，按照债务人拖欠的职工工资性质清偿。需注意的是，与社会保险费分为个人部分和社会统筹部分不同，住房公积金的单位缴存部分和个人缴存部分均计入职工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属于职工个人所有，均属于职工债权。
（二）第三方向破产企业的职工垫付职工工资、补偿金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规定，由第三方垫付的职工债权，原则上按照垫付的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实务中对于破产程序中垫付的职工债权，按照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已经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破产受理前所发生的垫付行为，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实务中存在歧义。
支持观点：垫付行为发生在破产程序之前，亦不影响其按照垫付的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
垫付资金的用途为职工债权，以其垫款发生在企业破产前为由否认其职工债权的性质，不利于第三方积极扶持企业的发展、不利于职工生存权利的保护，与有关规定鼓励第三方垫付的要求不符。
反对观点：垫付行为发生在破产程序之前，不应按照职工债权的性质进行清偿。
《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并不等同于法律、法规及其司法解释，在实践中只能起到参照和指引的作用。同时，对于第三方垫付职工债权的动机不明，无法查清第三垫付行为是否属于履行与破产企业之间的合同义务，是否超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范畴。在此情况下，从公平处理债权债务、保护全体债权人和破产企业合法利益的的角度出发，不应当将破产程序之前发生垫付款项按照职工债权的性质进行清偿。
笔者人为：垫付行为发生在破产程序中，由于有第三方中介机构管理人已经介入，更易综合认定垫付行为的动机及性质。垫付行为发生在破产前的，由于管理人不易查清垫付行为的动机及性质，出于保险考虑，很大程度上会将垫付款项认定为普通债权。但垫付行为发生在破产前还是破产后并非认定垫付款项性质的决定性因素，应当综合考虑第三方垫付款的时间、主体身份、垫付款性质，同时应当从所垫付款项的用途是否用于支付职工债权，垫付款项是否超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范畴等多角度出发，进行实质性判断，最终确认垫付行为是否应按照职工债权的性质进行清偿。另外，实践中存在并非直接垫付职工债权，而是以借款的形式由债权人出借给破产企业，并由破产企业用于工资发放等职工债权的清偿。对此，对于仅形式上以借款作出的垫付，部分法院认为不影响该等借款按照垫付的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
至此，若第三方主体是破产企业以外且和破产企业财产没有出现混同情况的独立个体，而且第三方垫付的是职工债权或参照职工债权优先受偿的债权，垫付行为也属于帮助行为，不是履行合同义务，也并非属于实质性的“借款”行为，那么可以认定第三方垫付的职工债权，按照职工债权的性质进行清偿。
（三）职工集资款
职工集资款指用人单位向本单位不特定职工募集款项，用于生产经营等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破产企业所欠企业职工集资款参照职工债权清偿，但对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部分不予保护。而职工向企业的投资，不属于破产债权。职工集资款本质上属于用人单位对职工借款，只是由于出借人身份是职工，出于对职工的保护而赋予该类债权享有职工债权优先权。
实务中也有将职工集资款认定为普通债权，主要理由如下：
1.集资人无职工身份或款项来源多样。集资人具备职工身份，是其债权确认为职工债权的前提。参与集资人如无职工身份，不具备认定为职工债权的主体资格。另外，若集资款来源多样，甚至通过借款或者非吸等方式筹集资金，若将此认定为职工债权，也与设立职工债权优先清偿的立法初衷相违背。
2.认为集资款作为职工债权没有法律依据。集资款作为职工债权的主要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但该规定参照《企业破产法（试行）》已经废止，现行企业破产法的职工债权并未包含职工集资款。另外，相对于该规定而言，企业破产法属于新法，应当适用新法认定职工集资款不是职工债权。
3.集资款实质上属于民间借贷，与职工生存保障无关。职工以获取利息为目的出借款项，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特征，与外部人借与破产企业并无实质性区别，应当按照普通债权进行确认。
笔者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废止且仍生效状态。而且企业破产法继续适用《企业破产法（试行）》关于职工债权的清偿顺位。从企业破产法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上看，认为职工集资款作为职工债权有法律依据，且可以适用。事实上，在认定职工集资款是否属于职工债权时，应当基于职工集资款的用途以及集资款的来源等综合判断。若集资款主要用于破产企业的生产经营且其来源为职工工资性收入，则必然应当给予优先清偿保护，但对其超出正常利息的部分应当予以剔除。若不符合前述判断标准，则应当作为普通债权进行处理。
四、实务中对于以下几类常见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的认定意见
（一）职工的未报销款项是否可作为职工债权？
企业破产法未明确将未报销款项列入可优先清偿的职工债权范围内。实务中一般认为，职工基于履行职务而发生的未报销款项可视作为职工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在（2021）最高法民申3624号案件中也认为，企业职工为公司垫付的招投标费用、未报销的差旅费用等系基于劳动者履行职务而产生，不同于基于日常交易而与公司发生的一般性债务，垫付款往往来源于职工工资性收入，且该项支出目的是为了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最终受益人是公司，故报销款应作为职工债权清偿。
需注意职工的未报销款项作为职工债权，需满足未报销款项符合职工的职务标准且是为了满足破产企业生产经营所必要的支出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在（2021）最高法民申3273号案件中也有类似观点。否则可认定为不是职工债权。
（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否可作为职工债权？
《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并未包含“赔偿金”。由于立法规定不明，导致在司法实践中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否属于职工债权的认定，主要存在以下三种的裁判观点：
观点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属于用人单位因违反劳动法而支付的赔偿金，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为补偿金，故不应列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职工债权范围。
观点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具有同源性，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范畴，故应当列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职工债权范围。
观点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该款项的一半为补偿劳动者的工资，而另一半具有惩罚性质，而非补偿性质，故其中一半应作为职工债权、另一半应作为普通债权。
笔者人认同第三种观点。企业破产法虽未明确赔偿金是否可作为职工债权，但由于劳动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不可重复适用，劳动赔偿金事实上包含两部分，其中一半是弥补职工工资损失的经济补偿，另一半是基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对用人单位所采取的惩罚。所以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当分为两部分并区分认定。对于其中的经济补偿，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这一职工债权。而对于另一半惩罚性债权，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规定，因其带有惩罚性质，不应认定为职工债权，而应认定为普通债权。
（三）董监高的工资等待遇报酬是否是职工债权
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监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同时《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债务人有破产情形时，破产企业的董监高利用职权获取的绩效奖金、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或其他非正常收入应当予以返还，董监高返还所形成的债权作为破产债权，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
根据上述规定，企业破产法对于监高待遇报酬采取了分级保护。但实践中需注意才能准确把握以下问题：
1.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认定问题。按照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但在实践中，一般的公司章程里面只会载明董事、监事、经理等人，但对于副经理及其他实际存在的高级管理人员并不会载明，常常会导致这些事实上的高级管理人员被遗漏。这就要求在确定高级管理人员的范围时，除了公司法规定外，还应当结合相关人员的职权、收入以及作用地位等进行综合判断。
2.需要把握好限制董监高的待遇报酬的尺度。董监高应当返还的非正常收入包括了绩效奖金、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和其他非正常收入。其中董监高的绩效奖金和其他非正常收入返还后所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而董监高在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返还后，相当于破产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仍可作为职工债权进行清除，超出部分则按照普通债权予以保护。
另外，实务中存在的不具有董监高身份的职工在破产企业中领取过高薪酬该如何处理。一般而言，此类债权人会要求参照上述规定，将其超出平均工资的部分作为普通债权予以认定。在此情况下，应结合具体案件情况进行分析。如挂空职而领取的高薪，不仅超出部分不应当认定为普通债权，甚至于未超出部分都不能认定为普通债权。如其确实有提供的劳动，但提供的劳动不应获得如此高的报酬，只能根据其提供的劳动酌情确认为职工债权，剩余部分不予认定为普通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申3189号案件中明确表示因该类人员不具有董监高身份，超出部分不得作为普通债权进行受偿。
五、结束语
破产法赋予了职工债权一定的优先清偿顺位，这是保护职工合法权益应有之义。但在倾斜性保护职工债权的同时，亦应当兼顾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这也是破产程序公平清偿，保护各方主体合法权益的宗旨要求。为此，应当适当缩小职工债权的范围。但由于现有立法对于职工债权的范围和边界均较为模糊，如何把握这一认定的松紧尺度，应结合破产案件的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考虑，不可一概而论。
来源：破产法维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