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晓波：名企破产重整 错装之手难辞其咎

汪晓波专栏

　　中国光伏行业的标杆企业无锡尚德最近走上了破产重整之路。尽管这个结局并不特别地出人意料，但一个知名企业落到如此境地，仍不免让人慨叹。

　　企业的命运沉浮，有自身决策和经营的因素，也有整个市场环境的原因。国内光伏行业早已是哀鸿遍野，无锡尚德最终没能“死而不僵”。市场不相信眼泪，也不需要同情。可是，在无锡尚德的发展历史上，还有一个因素不可忽视，即是政府之手在背后的硬推。

　　有人曾以“政府吹泡泡”来形容地方政府对企业的不当“关爱”，有人则以“催肥的猪”来比喻当初狂飙突进的无锡尚德。换句话说，若没有政府的过度“呵护”，企业的发展就不至于那么激进，结局或未必如此糟糕。

　　在光伏行业，被政府过度“关爱”的，不止无锡尚德一家。国内光伏业里的另一个大企业赛维LDK就是一个例子。赛维LDK曾一再传出负债率高企、陷入窘境的消息，但企业所在地江西省新余市甚至江西省政府对赛维LDK一直在勉力扶持，在融通资金方面给予了许多便利，更有政府的补贴、优惠和财政拨款等多方面的襄助。企业的债务黑洞由政府财政进行填补，也曾引起激烈的争议。结果怎么样呢？赛维LDK至今处境艰难。

　　不单是光伏业，其他行业中的类似情形同样屡见不鲜。10年前，江苏常州一家知名民营钢铁企业走上了衰败之路。这家企业的受挫，跟当时的宏观调控气候有关，也跟地方政府的“催肥”有关。政府“吹气球”，企业就“虚胖”，一旦遭遇逆境，很有可能就会走上企业发展的不归路。

　　地方政府过度“呵护”所谓的明星企业，问题很多。举其要者，至少有这么几个方面：其一，让企业在市场中的竞争丧失公平性；其二，政府替代企业进行战略决策，企业运营容易偏离市场规律，也就容易招致市场的惩罚；其三，这样的“呵护”，会造成官员和企业家之间的“攻守同盟”关系，容易滋生腐败问题。

　　从大环境来看，地方政府过度热衷参与微观经济活动，是在属地化管理的背景之下，通过政绩指挥棒形成的产物。平心而论，地方政府带动经济发展的特殊角色，曾为中国经济发展带来了相当的活力，但是副作用同样很大。

　　地方政府的强力介入，会使市场信号失真，一系列优惠政策固然能使单个企业发展迅速，但是企业家精神往往也在过程中被大量消耗折损。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经营与决策的失误率往往也会上升，更容易误判形势。然而政府终究无法左右市场规律，一旦市场的惩罚来临，恐怕是谁也拯救不了。

　　当企业出现明显的问题时，由于地方官员挂念着税收、就业等许多问题，也就不肯随意让一些本该在市场逻辑中破产的企业死去。其结果是，纳税人的钱被用在了拯救某个企业上。企业活得好，是企业得利，活得不好，由财政参与补贴，这是一个荒谬的逻辑，远离公共财政的精神。

　　说到底，“错装的政府之手”必须“换成市场的手”，且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无锡尚德发展过程中的“催肥”问题，让人深感“壮士断腕”的必要性。这样的错位，还是尽快矫正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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