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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重整案件审理模式、助力民营企业涅槃重生—鹏桑普破产重整案分析报告

作者: 时间:2019-01-05 阅读次数:298 次 来自:企业清算及重整公众号


      近年来,人民法院深入贯彻党中央精神,依法积极开展破产案件审理,充分发挥司法审判职能作用,落实了把法院办成“生病企业医院”的思想,切实推动了破产审判工作的法治化、规范化、信息化。

      习近平总书记在今年民营企业座谈会上充分表达了党中央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引导民营经济发展的坚决决心和鲜明态度。最高人民法院于今年11月23日召开“推进破产重整,助力民营企业发展”座谈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刘贵祥出席会议并指出,破产重整是解决企业矛盾、帮助企业换挡升级的良好途径,是帮助企业家、投资者获得商业重生的法律机会,是防范化解系统性、区域性风险的有效手段。要充分发挥破产重整在民营企业债务负担化解、产业层次提升和民营经济市场空间拓展等方面的积极作用。因此,党中央的决策部署和逐步健全的法制,为民营企业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契机,也为管理人顺利开展破产工作提供了有力保障。

      现以深圳市鹏桑普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鹏桑普”)破产重整一案为例,对其破产重整的经过、问题和亮点分析如下:


一、基本情况

      鹏桑普成立于1993年9月23日,于2009年9月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历经多次股权变更和增资,至破产重整受理时,鹏桑普注册资本1亿元,股东10位。鹏桑普专注于平板太阳能热利用行业的研发、制造、系统集成和BOT全产业链经营,并以BOT经营为龙头,产品研发为基础,项目集成为后盾形成了公司特有的、符合当前市场需求的经营模式。

 


二、破产原因

      由于生产规模扩大过快、大量对外融资致使企业财务成本负担过重等因素,导致鹏桑普在短期内偿债压力增大,资金链断裂,无法及时清偿到期债务,从而陷入严重的经营困难和财务危机。


三、重整基础

     破产重整虽是危困企业最后一道救济门,但也只对具备挽救价值和可能的危困企业开放。对于技术落后、环境资源消耗大的“僵尸企业”则需果断清出市场,化解过剩产能,贯彻落实中央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深圳中院裁定受理鹏桑普重整,不仅是贯彻落实中央支持民营企业发展的政策要求,更是破产审判法治化的体现。

     根据全球太阳能行业权威杂志《SUN&WIND ENERGY》发布的全球平板太阳能制造商排名,鹏桑普在2012、2013年产品技术和产品质量方面分别取得世界排名第二、第三的成绩。鹏桑普在产品、技术等方面均存在行业优势,具体如下:

     1、在产品上,鹏桑普是国内平板太阳能行业中首家在铜铝复合、镀黑铬和真空镀膜三大系列平板集热器产品上同时通过欧盟Solar-Keymark认证、中国环境标志产品认证及全国建设行业科技成果推广项目认证的企业,其产品获得名牌产品等荣誉称号。

     2、在技术上,鹏桑普在太阳能基础领域和系统集成领域掌握了核心技术且多次开创行业先河,包括:首家完成高层住宅平板太阳能热水系统设计安装、首创太阳能热水系统BOT经营模式、首家在华南地区建成年产90万㎡世界排名第二的平板太阳能板芯和选择性涂层生产线、建立广东省行业内唯一一家省级太阳能热利用工程实验室等。鹏桑普持有的专利高达84个,先后获得深圳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和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编号为GR201044200041),并持有7个商标且部分获得广东省著名商标荣誉称号。

     3、在架构上,鹏桑普在深圳和武汉均有分公司,且存在2个全资子公司,在职员工将近二百人。鹏桑普通过总公司、分公司、子公司协调配合,形成了独特的经营模式。

     4、在资产上,鹏桑普不仅拥有多处房产,更持有光明新区高达7097.99平方米工业用地,此地块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后续开发完成后可为鹏桑普直接带来高额租金收入和融资资金,为鹏桑普扩大生产、快速发展奠定基础。

     综上,鹏桑普原为业界翘楚,此不仅是重整的基础,更是后续重整成功的保障。如因资金断裂进行破产清算,则直接导致鹏桑普BOT项目前期大量投入作废、土地价值难以体现等不良后果,不仅对债权人、债务人、股东等利害相关方不利,也会减少就业和国家税收、打击民营企业信心和积极性。而通过破产重整可实现资源优化、产业调整、增加就业等,实现经济效应和社会效应双赢。


四、重整过程

    (一)关键的时间节点

     1、深圳中院于2015年2月5日依法裁定受理鹏桑普破产重整一案【(2015)深中法破字第15号】,并指定深圳市金大安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

     2、深圳中院于2015年3月18日批准决定鹏桑普在管理人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

     3、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15年5月13日召开。

     4、深圳中院裁定鹏桑普提交重整计划草案的时间截止至2015年11月5日。

     5、管理人于2015年11月24日召开职工预备会议,于12月4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重整计划草案。经表决,职工债权组、小额债权组、普通债权组均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

     6、对于第一次表决未通过的担保债权组,管理人、重组方、鹏桑普积极沟通,修正重整计划草案,征询相关方意见,于2016年4月28日对担保债权组再次表决。

     7、鹏桑普重整计划草案于2016年5月16日经各表决组表决通过,深圳中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批准鹏桑普重整计划并终止鹏桑普重整程序。

     8、重整计划规定的执行期限为1年,鹏桑普应于2017年6月20日前执行完毕重整计划。后因客观原因鹏桑普无法在规定的期限内执行完毕,经鹏桑普申请并经深圳中院批准,重整计划执行期限延长至2018年11月30日止。管理人监督期限同等延长至2018年11月30日止。

     9、因鹏桑普提前完成重整计划的执行,深圳中院于2018年11月20日裁定确认鹏桑普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并终结鹏桑普破产程序。

    (二)负债情况

     破产重整期间,共有201家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经审查并经深圳中院裁定确认173家债权,经管理人审查确认并已向深圳中院报告的职工债权共183家。因此,鹏桑普债权人共356家,债权总额共计607,796,755.40元,具体详见下表:

  债权分类

 数量(家)

   金额(元)

       备注

职工债权

183

11,282,816.08


担保债权

9

145,848,670.72


小额债权

98

15,466,368.04


普通债权

民间借贷普通债权

44

252,291,902.75


非民间借贷普通债权

24(2家重复计算)

182,906,997.81

因担保债权部分转为普通债权的共4家,而其中2家本身也存在普通债权,所以重复计算的只有2家

     总计

     356

607,796,755.40


 

     (三)管理人工作

     1、依法监督

     管理人接受指定后,高度重视,进行资产摸底、及时接管、清理合同、债权审查、中止诉讼、执行等常规工作,也依法履行监督职责。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保管鹏桑普印章包括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等,并建立了印章使用登记册;指定专门账户,用于重整期间的一切收支活动;经常性支出采取预算制,并报管理人审核。

     2、灵活把控

     重整期间,在全面监督、各自分工的基础上,管理人兼顾原则性和灵活性,把握重点,顺势而为,特别对于鹏桑普的商业事务,管理人不苛刻刁难,既满足了监督需求,又给予了鹏桑普较为灵活的经营环境,保留了企业的运营价值。

     3、职工安置

     鹏桑普职工债权高达183人,而且其中22人为包工头或包工农民,其工资收入一般是其维持全家生计的唯一来源,因此,做好其安抚协调工作尤为重要。管理人接受指定后,要求鹏桑普加强员工沟通,也成立专门小组负责职工释义、协调工作,保障沟通渠道畅通。

     4、实体公平

     鹏桑普自然人债权多,小额债权量大,这些债权人承担风险能力弱,维权不理性,一直都是案件的主要维稳隐患。因此,制定重整计划时,管理人、鹏桑普与重组方多次沟通,对小额债权人予以倾斜保护。通过设计小额债权组和清偿方式,获得了小额债权人的高度认可和积极拥护,为重整计划的通过打下坚实基础。小额债权人利益的着力保护,符合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精神,体现了实体公正的出发点和侧重点。

     5、细化分类

     在普通债权中除了单列小额债权外,另外区分民间借贷普通债权和非民间借贷债权。因民间借贷债权人数较多、金额较大,且鹏桑普陷入财务危机与民间融资成本过高存在直接关联。因此,管理人建议鹏桑普从破产源头出发,对于普通债权再行分类,区别清偿方式。

     (四)重大难点及突破

     重整计划规定,民间借贷普通债权是以债转股方式全额清偿,但因鹏桑普股东股权存在多轮查封冻结,从而导致重整计划执行困难,这也是鹏桑普重整执行中最突出的难点。

     1、难点起因

     股东丘仁政持有的鹏桑普股份被11家申请人申请宝安区、福田区和罗湖区法院予以13轮查封冻结;股东陈汉文持有的鹏桑普股份被8家申请人申请宝安区、福田区和罗湖区法院予以9轮查封冻结。

     2、难点简述

     (1)重整计划通过后,管理人即督促鹏桑普与查封冻结申请人沟通解除股权查封冻结事宜。但大部分债权人拒不申请解封。

     (2)鉴于查封冻结的为鹏桑普股东的股权,并非是鹏桑普资产,深圳中院无法直接依据《企业破产法》之规定办理解封。

     (3)股权过户需要转让双方面签文件,因此,对于即使未被查封冻结的股权,在债权人不配合面签时,鹏桑普也无法自行完成债转股手续。

     (4)在原有查封冻结解除,鹏桑普办理股权过户的当天,3位股东(丘仁政、陈汉文、罗宾)的股份再次被他人以股权纠纷名义查封冻结,且查封申请人明确不同意解除查封冻结。

     上述情形直接导致:重组方拒绝投入后续资金;鹏桑普资金流转困难,影响其他债权组的清偿;债权人和鹏桑普员工顾虑增多,其执行重整计划的积极性受到严重打击。

     3、积极探索、突破难点

     管理人与鹏桑普积极沟通,变通思路,在深圳中院的大力支持下,分步突破难点:

     (1)经鹏桑普申请、管理人审核,深圳中院出具协助执行司法文书,鹏桑普先行将未被查封冻结的股权过户至明确拒绝办理解封手续的债权人名下。至此,此部分债权人的债权已获得全额清偿,其继续查封冻结鹏桑普股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2)对于无法、拒绝面签股权过户文件的债权人,经鹏桑普申请、管理人审核、深圳中院出具协助执行司法文件,鹏桑普先行完成了未被查封冻结股权的过户事宜。

    (3)3位股东股权最后再次被查封冻结后,在申请人拒不同意办理解封情形下,意味着鹏桑普无法按重整计划规定办理债转股手续。如拘泥于重整计划原有条文规定,则鹏桑普只能被宣告破产进行破产清算,对于鹏桑普所有利害方均不利。因此,管理人、鹏桑普和重组方多次沟通,在法律法规允许的框架下,在报告深圳中院的前提下,鹏桑普“借股”曲线完成债转股清偿方式的执行,具体如下:

首先,鹏桑普、管理人和重组方拟定由重组方股权过户至债权人名下的方案,这就是上述的“借股”;其次,重组方、相关债权人均出具《承诺函》表示同意此方案;再次,由鹏桑普对于重组方投入资金先行完成增资事宜,再以重组方取得的股权过户至债权人名下。至此,鹏桑普全部完成了民间借贷普通债权人债转股清偿方式的执行。对于重组方的利益,由3位股东股权纠纷解决后,自行负责归还给重组方。


五、重整结果

     (一)经营状况

     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鹏桑普调整业务经营策略,精简人员,保留高端技术骨干和业务骨干,留住了大型客户;缩减成本,严格把控承接新的系统工程项目,注重质量利润和工程收尾,促进资金回笼;有条件的生产,集中BOT业务发展。鹏桑普BOT项目投资的25万学生规模的热水收费项目正常运营,且在华东及华北市场各完成了一项BOT模式的样板工程的建设,为今后BOT业务进军华东及华北市场奠定了基础。总体,鹏桑普经营性收入稳中有升,详见下表:

 

     项目

  2016年度       (万元)  

   2017年度       (万元) 

2018年1月-10月           (万元)

营业收入

3,132.72

3,158.55

3,325.56

利润总额

-822.26

-1,368.56

-

净利润

-822.26

-1,355.24

-

审计机构

深圳市义达会计师事务所

深圳皇嘉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

-

 

     (二)资产收益状况

      根据上述鹏桑普负债情况,结合重组方资金投入及鹏桑普自身营业收入,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鹏桑普总资产稳中有升,负债金额逐年减少,目前净资产已经超过二亿元,具体资产负债情况详见下表:

 

       项目

    2016年度         (万元)

    2017年度            (万元)

  2018年1月-10月           (万元)

总资产

55,176.52

52,879.66

55,659.15

负债

60,331.07

59,326.37

33,552.98

净资产(所有者权益)

-5,154.55

-6,446.71

22,106.17

 

       因此,鹏桑普不仅提前完成了重整计划的执行,而且是在重组方资金尚有1350万元未投入的情形下,完成了重整计划的执行,已能充分说明鹏桑普盈利能力持续恢复中。通过破产重整,各组债权均能得到全额清偿,鹏桑普目前经营良好,已和重组方、金融机构洽谈鹏桑普土地开发建设事宜,重整程序“实现企业再生”的良好法律效果已在鹏桑普得到体现。

 


六、重整意义

      (一)及时止损,恢复盈利能力

      深圳中院裁定受理鹏桑普破产重整时,鹏桑普的净资产为-279,365,214.50元,普通债权实际清偿率尚不足28.46%,存在二百多份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有资产均被查封冻结。产品及技术虽为行业翘楚,但资金断裂、员工欠薪,丧失继续经营能力。通过破产重整,及时切断了债务持续膨胀、保障了债权人利益,鹏桑普也实现了资源优化、战略调整,恢复了盈利能力。

      (二)引进投资,保障后续发展

     通过破产重整,鹏桑普不仅可以获得重组方5000万元投资,而且重组方将协助鹏桑普融资1亿元用于扩大BOT经营规模,融资1.5亿元开发鹏桑普名下土地。重整不仅解决了鹏桑普目前债务问题,给予鹏桑普缓冲时间,更解决了鹏桑普后续发展的资金需求。目前鹏桑普、重组方已和金融机构在密切洽谈后续合作开发事宜。

     (三)重新审视,调整发展战略

     鹏桑普虽然形成了集产品、BOT业务和系统集成为一体的经营模式,但规模扩展过快、融资成本过高,从而陷入财务危机。重整后,鹏桑普将重点发展BOT业务及土地开发,清理低效产能、注重利润、严控新的系统工程业务,有条件逐步的开展产品制造,实现资源配置最大优化,从而保障鹏桑普稳定发展。

     (四)恢复活力,扩大劳动就业

     员工的权益保障问题始终是企业重整中需重点关注的问题。重整成功,不仅全额清偿了183名职工的债权,而且保留了近百位的工作岗位,维护了社会的稳定。目前鹏桑普已在适时得招收人才,随着后续业务的发展,可不断创设岗位和吸引新的就业。

七、重整成功的经验和亮点

      重整的司法实践非常复杂,各种问题始料不及。如果机械适用法律条文,则重整进程很难推进。面对重整中出现的疑难杂症,需要法院、债务人和管理人共同协调解决,更需要根据客观情况敢于脱离固定模式、创新思维。

      (一)不拘一格,创新审理模式

      鹏桑普破产重整中,深圳中院充分发挥了不拘一格、能动司法的司法职能作用,创新了破产重整审理模式,具体体现如下:

       1、对于无法、拒绝面签股权过户文件的债权人,深圳中院出具协助执行司法文件,使得鹏桑普先行完成了部分债权人的股权过户。

       2、对于明确拒绝办理解封手续的债权人,深圳中院出具协助执行司法文件,使得鹏桑普先行完成其股权过户。至此,此部分债权人的债权已获得全额清偿,其继续查封冻结鹏桑普股权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为后续鹏桑普要求债权人解封或者自行申请解封奠定了基础,更为整个重整计划的执行提供了司法保障。

       3、在鹏桑普股东股权最后再次被查封冻结的情形下,深圳中院组织管理人、鹏桑普等召开专项会议,从法律和事实上分析鹏桑普“借股”方式的可行性,在充分尊重相关债权人、重组方意见的基础上,给予鹏桑普极大的支持,最终实现了重整成功。

深化供给侧结构改革及鼓励、支持、引导民营经济发展的中央决策部署和精神要求,对法院充分发挥司法职能作用提供了契机,也提供了新的挑战。深圳中院与时俱进、提高认识、迅速行动,切实把握了推进法治国家和法治社会建设的重大机遇,能动司法、积极开展破产案件的审理,积极服务于社会主义经济持续健康发展。

      (二)基于现状,创新重整计划内容

      破产重整能否成功,重整计划的制定是基础和关键。既要基于现状,又要争取到债权人同意;既要平衡各方利益,又要善于把握程度。鹏桑普总负债超过6亿元,而重整方投入的资金只有5000万元,但全体债权最终基本上是全额清偿,这在破产重整中实属难得。关键就在于开拓思维、创新重整计划内容,具体如下:

      1、从破产源头出发,细化分类,区别清偿方式。在普通债权中除了单列小额债权外,另外区分民间借贷普通债权和非民间借贷债权,并区分清偿方式。对于融资成本高、与鹏桑普陷入财务危机有直接关联的民间借贷普通债权采取债转股的方式清偿,债转股完成后,意味着其债权全额清偿,可极大的缓解鹏桑普现有资金压力和后续经营成本。

      2、在资金投入上,虽然重组方只投入5000万元资金,但鉴于鹏桑普现有经营模式和后续发展重点,重整计划中明确重组方后续需协助鹏桑普融资2.5亿元,且限定了贷款的利率,为鹏桑普后续经营发展提供资金保障。

      3、衡平各方利益的同时,在结果上实现各债权的全额清偿。鉴于重组方投入资金有限,如直接以投入的现有资金直接进行分配,则债权清偿率过低,很可能导致重整计划无法通过。同时考虑鹏桑普尚具备经营能力和后续发展前景可观,为实现各债权人利益最大化,也为给予鹏桑普充分的喘息时间。对于目前实在无力清偿的债权,均采取延期清偿方式。

    (三)积极探索,创新债权清偿执行方式

     在破产重整中,债转股为大多重整案普遍采用的一种清偿方式,但顺利执行此清偿方式不仅要经验丰富,更要善于突破固定思维模式、不断创新。

     重整计划通过后,债务人应严格按照重整计划的内容执行,但当出现突发情况时,应当允许法律框架下的适当变更。除社保、税款债权外,重整计划的制定和执行是以民事权利为基础的,既是民事权利,就应遵守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在相关主体同意且不损害其他主体利益的情形下,在执行方式上应适时创新、大胆突破。这点在鹏桑普重整案中得到充分体现。

     经过鹏桑普和管理人多次努力协调,在深圳中院的大力支持下,鹏桑普股东股权本已解除了查封冻结,但在办理股权过户的当天得知股权再次被查封,这对于历时2年、费尽心思解除股权查封冻结的鹏桑普而言,可谓晴天霹雳。后鹏桑普虽和查封申请人多次沟通,但其仍表示不同意解封。此时,鹏桑普可谓一筹莫展,沮丧至极。

     针对上述突发情况,管理人保持随时跟进,在查封申请人表示不解封时,管理人立即召集重组方、鹏桑普召开了专项会议。通过法律分析、经验总结,通过与鹏桑普、重组方多轮磋商,最终大胆商定不再拘泥于重整计划原条文的规定,而是创新执行方式,将重组方增资后取得的股权过户至债权人。此方式虽在结果上对债权人并不产生任何影响,但在程序上仍需充分尊重相关当事人意见。后管理人在报告深圳中院后,督促鹏桑普取得了相关债权人和重组方的明确同意。至此,债转股清偿方式得以完全的执行。

     (四)防范未然,创新债权人会议模式

     破产重整中,如职工人数较多,不仅可能影响重整计划的通过,还可能出现社会稳定问题。管理人要解决职工安置,预防群体性事件发生,维护社会稳定,需要落实在具体措施上。管理人在鹏桑普重整中便通过创新债权人会议召开模式,保障了职工权益和重整工作的顺利推进。

     为充分保障鹏桑普全体职工合法权益的行使,并考虑职工工作时间的安排,管理人在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之前,先行召开了职工预备会议,并且将离职职工、农民工和在职职工分批召开会议。一方面,避免人员众多,职工无法充分表达其意见;另一方面,根据职工利益诉求点的不同,分批召开会议,做到有的放矢。

     职工预备会议的召开,一方面,可听取职工声音,消除职工的顾虑;另一方面,提前确定了职工授权事宜,为后续会议顺利召开做好准备。由于前期准备充分,措施得当,从而确保了职工债权组在第一次表决中即顺利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五)紧跟时代,创新管理人定位

     在重整计划通过后,根据《企业破产法》之规定,管理人的角色定位是“监督”。但法条是死的,现实在变化。法律法规自当遵守,但不可墨守成规,需与时俱进、灵活变通。在不同宏观经济形势下,监督的把控应当有所区分。鹏桑普破产重整中,管理人不仅做到了依法监督,保障鹏桑普合法及时全面地执行重整计划,也根据党中央精神及时审视了管理人定位。

     如前所述,挽救、引导民营企业不仅是深化供给侧结构改革需要,也是充分领会党中央决策部署和精神的要求。鹏桑普重整计划执行中遇到了很多困难,但鉴于鹏桑普自身经营优势和发展前景,在困难面前,管理人首先是思考如何在法律框架下、在维护各方利益下,与鹏桑普和重组方沟通协调解决困难,而不是直接以《企业破产法》第93条之规定申请法院宣告鹏桑普破产。虽然在鹏桑普执行重整计划很难推进时,管理人以93条之规定申请宣告鹏桑普破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但在最终结果上不仅不利于债权人、债务人、重组方等利害方利益,而且也将直接导致一个完全具有发展前景和价值的民营企业的消失,甚至可能导致一个行业的停滞。这种与时俱进的定位把控,不仅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也顺应经济、时代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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