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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中的维稳应对:特殊债权人的提前清偿

作者: 时间:2019-03-08 阅读次数:430 次 来自:破产重组法务公众号

作 者 | 张亚琼,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一、实务观察

  在许多破产案件中,往往会涉及人数众多的欠薪职工、集资债权人甚至老年债权人。这些债权人大多对破产程序存有较大的抵触情绪,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则很可能给破产工作带来较大的不稳定因素。

  案例1.建德新安江镍合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该公司涉及436名职工面临失业压力,建德法院于2010年10月受理破产重整后,及时报请市委、市政府启用欠薪应急周转金100万元,垫付了2010年7月的工资。其后,管理人经报法院批准,以拍卖方式提前处置炉渣和部分存货,回收资金4000余万元,保证了职工工资和生活费的正常发放,并提前优先偿还了拖欠的职工工资和集资款423.66万元,有效地缓解了企业职工的不满情绪,减少了企业重整的阻力。[1]在温州月兔电器集团破产清算案[2]等其他案例中,也通过出租厂房、处理库存或其他继续经营等方式,将所获收益用于提前支付拖欠工资及社保费用。

  案例2.舟山市海泰水产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该案涉及大量民间借贷,其中包括37名60岁以上的老年人。该部分老年债权人大多无收入来源,生活陷入切实困难,长期信访闹访,甚至阻挠财产处置程序。管理人针对此特殊情况,一方面耐心沟通,另一方面向法院提交救助金申请书,请求从破产抵押财产变现款中提取60万元资金作为救助金来源,向符合条件的老年债权人发放,作为普通债权之外的特别救济。经过多方努力,别除权人同意从其优先受偿的抵押物变价款中支取60万元,用于提前向老年债权人发放。[3]

  对于破产企业职工、老年债权人等特殊敏感债权人群体,在破产分配尚未启动时,通过积极筹措资金进行专门提前清偿或进行特别救济,对于稳定情绪、保障破产程序顺利推进无疑具有积极意义。

 

  二、理论探讨

  但从破产法的基本原理进行审视,这样的举措未必是“天然正确”的。

  其一,可能与破产法上的公平有序清偿原则相冲突。“从对保障债权人的权利来看,破产法要旨不在于满足个别债权人的利益,更不是要使债权人都获得全额清偿,而是要做到对全体债权人公平和有序的清偿,保障对社会资源配置的公正与有效。”[4]尽管破产受理前拖欠的职工债权及社保费用相对普通债权具有优先清偿顺位,但其清偿的时点原则上应与其他债权一致,即应在经过债权人会议表决并经法院批准后的破产债权分配程序中统一清偿,而不是像共益债务一样,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

   其二,可能引发新的不稳定因素。在缺乏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某类债权人进行提前清偿,极有可能引起其他类别债权人群体的不满和攀比,进而提出清偿主张,引发新的不稳定因素。

   三、审慎适用

  因此,实务中对特殊债权的提前清偿应审慎适用,至少应当对如下问题予以充分关注。

  第一,尽量满足程序正当性。因提前清偿可能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不公,故在适用前应充分考量程序正当性问题,即应及时向债权人大会进行披露并取得同意,或者至少应当经过债权人委员会的批准或授权。

  第二,尽量采用债权收购等替代方式。与债权收购相比,提前清偿的资金来源一般是债务人自身财产,从而容易引发争议。而债权收购则可以较好地回避此处弊端,由收购方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使特殊债权提前获得安抚,而由收购方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

  第三,需多方考虑清偿资金来源问题。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大多缺乏现金流,因此需要积极筹措用于清偿的资金。实务中一般通过继续营业取得收入、库存产品及其他资产处置变现等方式获取。而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债务人继续营业需要经过债权人会议决议,资产的提前处置变现至少需要报请债权人委员会同意或法院许可。

 

注释:

[1] 陈小明、蔡妮:《债权人会议导向型的破产案件难题解决之道——建德市新安江镍合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载浙江省律师协会编:《破产疑难案件实务应对》,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285-291页。

[2] 童平宇等:《全国知名空调企业的拯救之路——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载浙江省律师协会编:《破产疑难案件实务应对》,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154-160页。

[3] 王力、张驰:《在公平原则指导下对生活困难债权人的特殊救济——舟山市海泰水产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载浙江省律师协会编:《破产疑难案件实务应对》,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83-90页。

[4] 王欣新:《破产法前沿问题思辨》,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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