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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担保司法解释应对之道(三)、动产抵押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理解(汪兴平)

作者: 时间:2021-02-05 阅读次数:100 次 来自:新浪博客

民法典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以动产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这一规定沿袭了原物权法关于动产抵押的规定,民法典并未作修改。通常而言,合同只产生债权,而本规定却是抵押合同产生担保物权,抵押权虽未经登记,动产抵押权仍然设立,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合同产生的物权,由于缺乏公示要素,与公示产生的物权,法律效果上显然是有重大差别的,这差别对于一般债权,表现为动产抵押对于恶意第三人具有约束力,而对于具有物权或具有物权效力的债权,表现为对善意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何谓善意第三人,又何为抵押权设立但又不得对抗第三人?何为恶意第三人,又为何对其具有对抗效力,本次新担保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有助于我们对此加深理解。

新担保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动产抵押合同订立后未办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权的效力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受让人占有抵押财产后,抵押权人向受让人请求行使抵押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抵押权人能够举证证明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已经订立抵押合同的除外;

(二)抵押人将抵押财产出租给他人并移转占有,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的,租赁关系不受影响,但是抵押权人能够举证证明承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已经订立抵押合同的除外;

(三)抵押人的其他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或者执行抵押财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或者采取执行措施,抵押权人主张对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四)抵押人破产,抵押权人主张对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债权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如果抵押财产只关乎抵押人与债权人即抵押权人之间的利益,抵押物抵押登记与否,实际并无任何关系,只有抵押权人的利益与抵押人或抵押物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发生利益冲突之时,抵押权人的权利是债权,还是物权,是有对抗效力的物权,还是没有对抗效力的物权才具有区分的意义,也就是说,物权是因为第三人的存在才有意义。

不具有对抗效力的抵押权基于其毕竟仍是物权,故具有对抗一般债权的功效,但不能对抗完整的其他物权和准物权,不过,其不能对抗的物权也必须是善意的物权,对于因恶意而取得的物权,其仍具有对抗效力。不具有对抗效力的物权相较于债权包括合同权利保护的区别主要在于对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权人对担保标的具有抵押利益的第三人,即使抵押权未登记,债权人仍然享有抵押保护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保护的权利,而不具有抵押权保护的债权就不适用这一特别保护规则。具体而言,可作如下解读:

1、   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动产抵押权可以对抗一般恶意的动产受让人,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动产上存在抵押负担的受让人,其对债权人承担受让的动产上的抵押负担,除非该受让人的动产受让符合民法典第四百零四条“以动产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经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的规定,这是因为受让人虽然通过受让取得了动产物权,但其是恶意取得,故不得对抗,只有非恶意即善意受让动产的受让人,其受让的动产才是没有动产抵押负担的洁净动产。

2、   租赁关系,虽然为债权关系,但法律已经赋予占有租赁物的承租权物权化的保护,因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抵押关系的在后承租人不得对抗未经登记的动产抵押,如果是善意的承租人,则其租赁关系即使发生在动产抵押之后,仍然可以对抗未经登记的抵押关系。如果租赁关系发生在动产抵押之前,且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完成了动产的占有转移,则动产抵押不论登记与否,都不得对抗在先成立并转移占有的租赁权(抵押不破租赁)。

3、   抵押人的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或者执行抵押财产,并经人民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或者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应的债权人就对抵押财产上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了,其债权虽然仍是普通债权,但是对抵押财产已经有了物上合理的信赖利益,对抵押财产就具有了期待权(物权期待权),而物权期待权具有了一定的物权性,未经登记的动产抵押权不具有对抗性,就包括对物权期待权不具有对抗性,因此,未经登记的动产抵押不得对抗经法院保全或采取执行措施的法院执行。

4、   未经登记的动产抵押权不得对抗破产财产分配,即在破产财产分配中其不得主张优先受偿权,这是因为破产财产分配也属于广义的法院执行,属于法院对债务人的概括执行,所有的财产都属于法院采取了执行措施的执行财产,因此,未经登记的动产抵押权不得对抗破产财产分配,这样,未经登记的动产抵押,其相应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并不具有物权相对于债权的优先性,只能是作为普通债权参与破产财产分配。

我们可以通过另外一个例子更加清晰地识别不具有对抗效力的动产抵押权的法律效力。假设自然人某甲为债务人,其机动车抵押给了债权人丁,但未办理登记,已、丙均为甲的普通债权人,乙对登记在丁名下并为丁占有的机动车进行了保全查封,丙虽然也对丁提起了诉讼,但并未对机动车轮候查封,则债权人甲、乙、丙对机动车的清偿顺序为乙、甲、丙。如果丙也轮候查封了机动车,则债权人对机动车的清偿顺序为乙、丙、甲。如果债权人乙、丙均未对机动车采取保全和执行措施,则债权人的清偿顺序为甲享有优先受偿权,乙丙为同一顺位的普通债权,对清偿甲后的余额按债权比例清偿。

新担保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最重要意义,笔者认为在于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就是不具有对抗效力,包括不具有对抗物权期待权的效力,不具有对抗对特定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效力,以此而言,实务中争议颇大的隐名股东对股权的权利能否对抗法院将股权作为名义股东的财产执行的问题,以及房屋隐名权利人能否对抗房屋登记权利人的债权人的执行就迎刃而解了,比如隐名股东对被代持的股权因未登记(包括公司股东名册上的登记和公司信息公开的登记)而不具有对抗效力,而法院对股权的保全和执行基于具有为被执行人财产的合理信赖利益而不被隐名股东与登记股东的内部关系所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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