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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针对中小微企业的特别重整程序

作者: 时间:2019-01-23 阅读次数:239 次 来自:破记录公众号

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第五工作组(破产法)第五十一次会议

纽约,2017年5月10日至19日


韩国针对中小微企业的特别重整程序[1]

韩国司法部

北外个破研究中心 周珣/译


1. 韩国法院监督的破产程序


1.1 破产程序类型


韩国最重要的破产立法是“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DRBA),该法是将之前分散规定的若干破产程序统合起来的一部新破产法典,于2006年4月1日生效。

“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规定了以下几种由法院监督的破产程序:

a. 重整程序:针对各类债务人(主要是公司债务人)的重整;

b. 简易重整程序:针对小型企业债务人(包括公司和个人)整;

c. 个人重整程序:针对欠下少量债务并有可能取得企业收入或薪金收入的个人的重整;

d. 破产程序:针对各类破产债务人的资产清算;

e. 跨境破产程序(采纳“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跨境破产示范法”)

其中,个人重整程序(针对取得企业收入的个人)和简易重整程序可归类为针对中小微企业重整的特别程序。[2]个人重整程序自2004年起生效,而“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于2015年进行了改,出台了简易重整程序(自2015年7月1日起生效),以加强对中小微企业重整工作的支持。


1.2 基本结构对比


各种破产程序的基本结构如下:

程序

债务人的适用条件

涉及的债权/权益类型

计划的偿付期

是否对计划进行表决

债务免除

类型

债务最大额

(一般)重整程序

所有类型的债务人(主要针对公司)

不适用

有担保债权 /无担保债权/(如果适用)股权

(原则上) 最多10年

经法院批准后免除

简易重整程序

小型企业债务人(包括公司/个人)

30亿韩元(300万美元)

同上

个人重整程序

获得企业收入/薪金收入对个人

●有担保债务:10亿韩元(100万美元)

●无担保债务:5亿韩元(50万美元)


无担保债权

最多5年

原则上,完成计划,且法院作出免除令后免除

破产程序(破产清算)

所有类型的债务人

不适用

无担保债权

不适用

不适用

     (对于个人)在法院作出免除令后免除


2. 个人重整程序


2.1 债务人的适用条件


个人重整程序适用于资不抵债或将要破产的个人的重整。只有欠少量债务的债务人,即有担保债务不超过10亿韩元(约合100万美元)和无担保债务不超过5亿韩元(约500000美元)的,并预期今后将持续获得“薪金收入”或“企业收入”的债务人,有资格申请个人重整程序。


2.2 简化程序


类似于美国破产法第13章程序,个人重整程序也是一种简化的程序。

只有债务人有权申请启动该程序。在法院作出生效令后,该程序启动。在提出申请到程序启动的期间,可申请保全处分和中止命令。与简易重整程序(和美国第13章程序)不同,只有破产启动前的无担保债权才能适用简化程序,按照法院批准的计划进行清偿,有担保的债权原则上不进入该程序。[3]债务人仍然控制破产财产。债权人不必提交债权报告,但债务人需向法院提交一份“债权清单”。没有列在该债权清单中的启动前债权不受该程序约束。[4]债权人无须就重整计划进行表决,而重整计划须在法庭批准后生效。重整计划的还款期,自计划内债务开始偿付之日起,不得超过五年。该计划必须符合“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的要求,包括至少向债权人偿付其债权在清算条件下的获得的价值,且债务人的全部“可支配收入”用于偿付计划中的债务。


2.3 重整管理人


在提出重整申请后,法院会尽快任命重整管理人。重整管理人在法院监督下履行“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中规定的职责,包括调查债务人的财产和收入、管理债权人会议、参与撤销权行使程序、就拟订计划草案向债务人提出建议以及监督债务人执行计划的情况等。对于取得薪金收入的债务人,法院通常任命一名有资格的法院官员担任重整管理人,原则上不收取费用。对于取得企业收入的债务人,(i)在法院批准该计划之前的期间,通常任命一名法院外专业人员(例如,个体注册会计师)为重整管理人,由债务人向其支付一笔极小的费用(通常少于200美元);及(ii)在法院批准该计划后的一段时间内,法院任命一名有资格的法院官员担任重整管理人,原则上不收取费用。


2.4 债务免除


原则上,在按计划完成偿付后,债务人的无担保的启动前债务(除了某些特定类型的债务),在法院发布单独的免除令后得以免除。


2.5 程序和法定时间表


一般而言,个人重整程序如下:

程序

时间

债务人申请程序启动(包括提交债权清单等)


委任重整管理人


法院作出保全/中止命令


债务人提交计划草案

申请后14天内*

法院公布程序启动令

申请后1个月内

债权人对债权清单提出异议

启动后2周到2个月间*

债权人举行计划报告会议,对计划提出异议(不必对计划进行表决)

上述日期后2周到1个月(不晚于启动后3个月) *

法院批准计划


按照计划进行偿付

(由重整管理人监督)

自按计划进行第一次偿付起不超过5年

免除启动前债务(某些特定类型的债项除外) 

原则上在按照计划完成偿付后

[备注:*表示时间可由法院按照因由予以延长 ]


3. 简易重整程序


3.1 “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2014年修正案(自2015年7月1日生效)


3.1.1 中小微企业重整中的挑战

(1)进行个人重整程序的资格受限制

个人重整程序只适用于个人,而中小微企业不能进行该程序。此外,个人重整程序要求的债务限额太低,不能适用于足够数量的作为个人债务人的中小微企业。

(2)使用重整程序的负担较重

总的来说,重整程序针对的是大型公司债务人的重整。如果中小微企业债务人(无论是公司债务人还是个人债务人)进行重整程序,其程序和费用方面负担都较重。


3.1.2 立法宗旨

韩国司法部修改了“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旨在为中小微企业(包括公司债务人和非法人债务人)提供简化版的重整程序。因此,自2015年7月1日起生效的“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修正案于2014年12月启动了简易重整程序。立法的宗旨主要是:(1)相比于重整程序,为中小微企业提供更简化的、成本更低的重整程序;(2)相比于个人重整程序债务额度的限制,简易重整程序扩大了小型企业债务人的范围,使更多小企业债务人可使用简化的程序。


3.2 简易重整程序概述


简易重整程序是“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第二章规定的一种重整程序,其中新增的第二章第九节规定了简易重整程序的特点。除第九节另有规定外,简易重整程序通常适用“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中重整程序的规定。


3.2.1 重整程序的共同点

重整程序(包括简易重整程序)的目的是使资不抵债或将要破产的债务人能够按照由利害关系人通过且由法庭批准的偿付计划进行债务重整。重整程序类似于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程序。重整程序在法院发布启动令后开始执行。在提出申请到程序启动的期间,可申请保全处分和中止命令。无担保和有担保的启动前债权以及股权均须在此程序中根据法院批准的计划进行偿付或重整。原则上债务人计划中的偿付期限不超过十年。


3.2.2 债务免除

在重整程序(包括简易重整程序)中,债务人的未包含在法院批准的计划中的启动前债务(除了某些特定类型的债务)须不可撤销地免除,这种免除应在法院批准该计划后生效。在个人重整程序中,原则上,债务人只有在按计划完成偿付后才可申请免除启动前债务。因此,相比于个人重整程序,使用简易重整程序对于债务人更有利。


3.2.3 简易重整程序的特点

除以上所述,简易重整程序的其他特点为:

债务人的适用条件

若债务人(包括个人企业和公司企业在内的小型企业债务人)申请前的债务总额不超过30亿韩元(约合300万美元),便可使用简易重整程序。根据“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通过修改总统法令,债务限额可以增加到50亿韩元(约合500万美元)。[5]

程序启动的申请

只有债务人有权申请启动该程序。启动批准及驳回的因由与一般重整程序相同,但若个人债务人在过去5年内有债务免除的纪录,则申请会被驳回。

无须任命受托人

在公司债务人进行的一般重整程序中,原则上任命首席执行官(或董事)为受托人。但在简易程序中,原则上不任命受托人,债务人代表(若是个人债务人,则为债务人本人)应被视为受托人。

无债权人委员会

无须组织债权人委员会。

简化审查程序-减少法庭费用

在重整程序中,法院会在程序启动时任命一名审查员,他的主要职责是对债务人的企业和财产进行审查,并就可否继续进行重整程序提出意见。相比于一般重整程序,在简易重整程序中,审查形式和报告内容较为简化。[6]作为公司债务人的中小微企业,在简化的审查程序中通常任命一名个人会计师(注册会计师)为审查员,因此向审查员支付的费用大幅度减少,通常为300万韩元(约合3000美元)到500万韩元(约合5000美元)。在公司债务人进行的一般重整程序中,支付给审查员的费用视债务人的资产而定,通常为1500万韩元(约合15000美元)到1.2亿韩元(约合120000美元)。作为个人债务人的中小微企业在重整中,通常任命一名有资格的法院官员担任审查员,原则上不收取费用。

放宽债权人通过计划的条件

在利害关系人对于计划的通过中,无担保债权人通过计划的条件被放宽。[7]此外,即使计划并未被所有类别的债权人所通过,法院仍可实施强制重整,以批准该计划,但须满足“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规定的一般适用于重整程序的特定条件。

转为一般重整程序

为了避免时间浪费,并尽量减少费用,即使简易程序的启动申请被驳回(例如,由于申请前债务总额超过规定的限额),若债务人同意,且满足启动要求,则可转为启动一般重整程序。 


3.3 首尔破产法院的实践


3.3.1 设立破产法院

韩国近期对其法院制度进行了修改,设立了专门处理破产案件和相关纠纷的“破产法院”。2017年3月2日,首尔破产法院成立,成为韩国第一个破产法院(取代原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目前有35名法官,对首尔的破产案件、所有跨境破产案件和一些地区的大型案件拥有管辖权。这种专门的破产法院制度将进一步推动并完善韩国的破产法实践。首尔以外的其他地区尚未设立破产法院,而这些地区的破产案件仍由普通法院办理。


3.3.2 企业主个人重整案件的集中和平行处理

目前,为提高中小微企业(包括公司和其他法律实体)简易重整程序中法院程序的效率和协调力,首尔破产法院设立了两个法官小组,处理中小微企业的简易重整程序。[8]这两个小组的法官还负责处理作为公司的中小微企业的所有者/管理层债务人进行的一般重整程序,他们的债务主要来源于个人对公司的担保。


3.3.3 简易快速程序

简易重整程序省略、简化了一般重整程序中的某些环节。例如,(1)无须任命受托人,债务人代表作为受托人;(2)简化了审查员的职责及其审查程序;(3)无须组织债权人委员会;和(4)原则上无须举办通报债务人企业和财产状况的利害关系方会议,只须向利害关系方通报重要信息。

根据“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的规定和首尔破产法院的标准惯例,简易重整程序的流程和时间线如下:

流程

时间线


法律规定

标准惯例

申请程序启动


申请日

保全处分和中止命令

申请日起一周内

申请日起3天

启动命令(包括任命审查员)

申请日起一周内

申请日起14天

债务人提交清单(债权和股权列表)

自启动起2周到2个月*

申请日起28天

债权人提交债权报告

自提交清单的最后一天起1周到1个月*

申请日起35天

债权审查确认

自提交清单的最后一天起1周到1个月*

申请日起42天

审查员向法院提交审查报告


申请日起56天

向利害关系方通知重要信息


申请日起63天

提交计划草案

自债权确认最后一天起不超过4个月(若债务人为个人,则不超过两个月)

申请日起70天

举行利害关系方会议(合并),对计划进行审议并表决

自启动起,计划须在一年内通过(可最多再延长6个月)*

申请日起98天

法院批准计划(债务免除生效)

14天内可上诉

申请日起98天

开始按照计划进行偿付



法院作出终结令(成功完成程序)



[备注:*表示时间可由法院按照因由予以延长]

如上表所示,如果顺利适用了标准的时间线,法院可在提出申请后约100天内批准该计划。法院批准计划到法院发出终结令(成功完成程序)的时间因案件情况而异;但法院会致力缩短债务人完成程序的期限。[10]


4. 近期重整程序案件的统计数据


以下是自2015年7月1日(简易重整程序出台之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全国范围内待决的重整程序案件的统计数据。


4.1 申请数量


4.1.1 全部重整案件


(全国范围2015年7月1日到2017年3月31日)

程序

债务人

申请提交数量

(一般)重整程序

公司[11] 

1153

个人

932

简易重整程序

公司(小型企业债务人)

472

个人(小型企业债务人)

431

个人重整程序

个人(企业收入)

14973

个人(薪资收入)

144366

总计

162327


4.1.2 公司重整案件


     (全国范围;2015年7月1日到2017年3月31日)

程序

债务人

比例

(一般)重整程序

公司

71%(1153)

简易重整程序

公司(小型企业债务人)

29%(472)

总计

100%(1625)


4.1.3 个人重整案件


     (全国范围;2015年7月1日到2017年3月31日)

程序

债务人

比例

(一般)重整程序

个人

0.58%(932

简易重整程序

个人(小型企业债务人)

0.27%(431)

个人重整程序

个人(企业收入)

9.32%(14973)

个人(薪资收入)

89.83%(144366)

总计

100%(160702)


4.2 提交申请至法院批准计划的平均时间


(全国范围;2015年7月1日到2017年3月31日)

程序

债务人

提交申请至法院批准计划的平均时间

(一般)重整程序

公司

274 天 (首尔: 222)

个人

243 天 (首尔: 198)

简易重整程序

公司

172 天 (首尔: 119)

个人

207 天 (首尔: 170)

个人重整程序

个人(企业收入)

285天

[*“首尔”:根据首尔中央地方法院(2015年7月1日?2017年2月28日)和首尔破产法院(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31日)审理的案件]


4.3 程序启动和计划批准/债务免除的成功率


     (全国范围;2015年7月1日到2017年3月31日)

程序

债务人

大致的程序启动率(与申请数量相比)[12] 


大致的计划批准/债务免除率(与启动数量相比)[13] 

(一般)

重整程序

公司 

67.1% (90.0%)

52.0%

个人

70.0% (93.5%)

47.9%

简易重整程序

公司

74.6% (91.9%)

50.4%

个人

70.3% (94.2%)

46.9%

个人重整程序

个人(企业收入)

82.8% (86.8%)

86.0%(计划批准率)×42.7% (预计的债务免除率)=36.7%[14] 

(*如果不考虑主动取消申请,而只考虑法院对申请的驳回,启动率会增加至括号内的比例)


5.结语

总的来说,简易重整程序的出台非常有助于处在金融困境中的中小微企业重整。统计数据表明,这种简化、时间短且成本低的程序(特别是对中小型企业而言)运作良好,并在实践中得到广泛应用。

此外,由于新的破产法院制度的出台,韩国破产法实践的效率将进一步大幅度提高。

自“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生效已过十年。自生效以来,“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也进行了一些零碎的修改,而现在我们须审视“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对于破产法实践的总体适用情况和效果,并找出其中需要进一步改进的地方。司法部于去年成立了一个特别委员会,负责审议这些改进措施。


注释:

[1]《韩国针对中小微企业的特别重整程序》,载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文献库:www.uncitral.org/pdf/english/workinggroups/wg_5/51stWG5/MSMEs_Rehabilitation_Proceedings_Korea_20170505.pdf.,最后访问日期:2019年1月12日。

[2]根据“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在破产程序中,如果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或破产财产数额不足5亿韩元(约合50万美元),可适用简易程序。

[3]虽然在申请破产至程序启动的期间内,可暂时中止剥夺担保物赎回权,且应在程序启动至计划批准的期间内自动中止,但在计划批准后,担保物赎回权的剥夺不受任何限制。

[4]如果债务人故意在清单中省略了某些债权,法院可拒绝免除债务人的全部债务。

[5]根据“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第293-2款第2段,债务人的有担保债务和无担保债务总额不得超过总统法令规定的50亿韩元。目前,总统法令第15-3款规定的限额是30亿韩元。

[6]最高法院规定了简易重整程序中审查者职责的简化。

[7]如该计划(i)至少偿付无担保债权的三分之二,或(ii)为按金额及人数计算到的多数无担保债权人所接受,则该计划即当作为该类别的无担保重整债权人所通过。

[8]在韩国,公司及其他法律实体的各类重整案件均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小组处理。个人的各类重整案件均由一名法官处理。

[9]这是首尔破产法院采用的标准时间线,实际案件的时限可能因案件的复杂性和债务人的配合情况而异。

[10]根据“债务人重整与破产法”,当开始按照计划进行偿付后,若计划的实施没有遇到障碍,法院可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酌情考虑,发布终结令,正式结束程序。

[11]第4部分中的“公司”一词包含公司和其他法律实体。

[12]程序启动率=启动的案件数量÷(启动的案件数量+驳回申请的案件数量+自愿撤回申请的案件数量等)。如果排除其他情况,只考虑法院驳回申请作为无法启动的原因,启动的成功率就会增加至括号中的比例。

[13]计划批准率=计划获批准的案件数量÷(计划获批准的案件数量+计划未获批准的案件数量等)。

[14]在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在个人重整程序案件中,取得企业收入的个人债务人的计划的批准率(与已启动的案件相比)平均约为86%。此外,在这期间,在计划批准的案件中,取得企业收入和薪资收入的个人债务人的债务免除率平均约为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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