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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企业凤凰涅槃的催化剂 ——初谈预重整制度

作者: 时间:2020-05-14 阅读次数:52 次 来自:中国清算网

基本案情

北京理工中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中兴公司)现系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代办股份转让的非上市公众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1日,注册资本2.5亿余元。1993年4月,经海南省证券管理办公室批准,公司定向募集1.2亿股在中国证券交易系统(NET系统)上市交易,流通股17 090万股,股东达1.4万余名。截至2017年,公司资产总额979.66万元,负债总额近亿元,已严重资不抵债。债权人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申请京中兴公司破产重整,该院于2017年9月15日裁定受理。

审理情况

为提高重整成功率,北京一中院采用预重整模式,以听证形式多次组织相关主体开展谈判协商,并在对公司是否具有重整价值和挽救可能进行有效识别的基础上,引导主要债权人与债务人、投资方签署“预重整工作备忘录”等文件,就债权调整、经营方案以及重整路径等主要问题达成初步意向。同时,还通过预先摇号方式选定管理人提前开展工作。

通过有效对接预重整工作成果,加快审理节奏,本案在受理八十余天便召开债权人会议表决重整计划草案,债权人组100%表决通过(申报债权均为普通债权),出资人组经现场和网络投票,通过率亦超87%。2017年12月21日,北京一中院裁定批准破产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根据重整计划,投资人承诺在受让京中兴公司1万股后,注入不低于8亿元的优质旅游资产并转增股份用于偿还公司债务,预计债权清偿率达69.25%(不含复牌后可能溢价的部分)。

截至2018年2月底,投资人已实际受让1万股,并完成对注入资产的审计评估工作,重大资产重组的相关工作亦进展顺利。

典型意义

本案中北京一中院采用预重整方式,通过对识别机制、重整听证程序、沟通协调机制的综合运用,大大提高重整的效率和成功率,充分发挥了预重整的成本优势和效率优势,实现了多方利益的共赢。

01什么是预重整

破产重整是我国破产法关于陷入困境但仍具有挽救价值企业的重要制度,集中体现了破产法的拯救功能,对于推动高质量发展、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随着破产重整案件的增加,破产重整程序中沟通协调困难、重整成功率低等问题日益显现,预重整制度应运而生。

申请破产重整案例数量的变化趋势 (Alpha数据库)

根据联合国《破产法立法指南》的定义,预重整是指“使受到影响的债权人在重整程序启动之前自愿重组谈判中谈判商定的计划发生效力而启动的程序”。我国关于预重整的界定首现于北京破产法庭在《北京破产法庭破产重整案件办理规范(试行)》中的义:“系指为了准确识别重整价值和重整可能、降低重整成本、提高重整成功率,人民法院在以“破申”案号立案后、受理重整申请前指定临时管理人履行本规范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职责,债务人自愿承担本规范第三十八条规定的义务,由临时管理人组织债务人、债权人、出资人、重整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拟定预重整方案的程序。”

可见,预重整是介于传统重整和庭外重组之间的一种模式,是当事人在法院受理破产重整前就重整事项进行谈判并达成重整计划草案的一种困境企业拯救机制。由于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重整前,预重整并不具备破产重整所具有的法律效力及法律保障,但同时又升华了庭外重组,使其与重整程序相衔接。既可以起到降低重整成本、缩短重整时间的作用,也可以有效平衡债务人、债权人、股东、员工之间的利益,挽救有拯救价值的企业于消失的边缘。

02预重整制度相关文件

1、国家层面

(1)2018年3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

“探索推行庭外重组与庭内重整制度的衔接。在企业进入重整程序之前,可以先由债权人与债务人、出资人等厉害关系人通过庭外商业谈判,拟定重组方案。重整程序启动后,可以重组方案为依据拟定重整计划草案提交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批准。”

本条意在将本应在重整程序中完成的重整计划草案制定及表决、谈判协商等工作前置,充分沟通各方意见,避免管理人或债务人制定的重整计划利益失衡、表决难以通过等问题,有利于降低成本、缩短期限、顺利推进庭内重整。

(2)2019年6月22日十四部委《加快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改革方案》

“研究建立预重整和庭外重组制度,实现庭外重组制度、预重整制度与破产重整制度的有效衔接,强化庭外重组的公信力和约束力,明确预重整的法律地位和制度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保监会、中国证监会等按职责分工负责)”

该条要求有关部委按职责分工负责研究建立预重整制度,明确预重整的法律地位和制度内容。虽然预重整制度作为庭外重组和破产重整的有效衔接和补充,但是有效的预重整,不仅仅涉及法院,还需要政府部门、金融机构的支持。

(3)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

“【庭外重组协议效力在重整程序中的延伸】继续完善庭外重组与庭内重整的衔接机制,降低制度性成本,提高破产制度效率。人民法院受理重整申请前,债务人和部分债权人已经达成的有关协议与重整程序中制作的重整计划草案内容一致的,有关债权人对该协议的同意视为对该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的同意。”

《纪要》再一次强调了预重整在提高效率、降低成本、有效补充方面的重要作用。从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的角度明确预重整制度的效力,提升了可操作性。

2、地方层面

以上三条为全国层面与预重整有关的文件,虽然奠定了预重整制度的重要地位与功能,但多为框架性的制度安排,预重整制度从实操层面依然无法可依。相比于国家层面而言,个别地方政府和法院开展预重整制度的时间较早,出台的指导意见也较为具体可行,在当前国家层面法律空白的前提下有参考借鉴作用。

(1)2013年7月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破产案件简易审若干问题的纪要》

《纪要》对企业破产案件预登记进行了明确规定,预登记制度实质上指导了实务中预重整制度的具体运作。《纪要》在破产申请预登记的条件、债务清偿规定、与破产重整衔接等方面做了规定,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2)2019年3月2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企业重整案件的工作指引(试行)》

《工作指引》在第三章单列预重整制度,该章共十五条,涉及预重整条件、预重整期间、管理人职责、债务人义务、预重整协议的效力、预重整工作报告、与重整的衔接等方面。

根据《工作指引》,预重整的主导者为法院,由管理人具体执行。法院受理重整申请前,对于具有重整原因的债务人,为识别其重整价值及重整可行性,提高重整成功率将进行预重整的,须经债务人同意。

(3) 2019年12月30日北京破产法庭《北京破产法庭破产重整案件办理规范(试行)》

《办理规范》同样在第三章单列预重整制度,并对“预重整”“预重整方案”“临时管理人”“与庭外重组、重整的衔接”等方面做了更为详细的规定,更具有实操意义。

《办理规范》除了对“预重整”进行界定外,还对“预重整方案”进行以下定义:“系指在预重整程序中,债务人与债权人、出资人、重整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通过自愿平等商业谈判拟定的有关债权分类、债权调整和清偿、出资人权益调整、债务人治理和经营以及其他有利于债务人重整内容的协议。预重整方案应当参照本规范第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制定。”。另外,《办理规范》在第三十条和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分别对预重整与庭外重组、预重整与重整的衔接做了相关规定。

本文对预重整的概念、作用、地位及现行文件做以初步介绍,下篇将对我国各地关于预重整的主要做法进行对比,为推进破产重整提供依据。

附:本文中案例引自《全国法院审理破产典型案例》

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

http://pccz.court.gov.cn/pcajxxw/pcdxal/dxalxq?id=B784F57BB44802F0F362DC2BE96D8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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