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评析

    （四）着力提升重整价值，全球招募战略投资人 重整的价值取向在于通过对企业进行维持、重整进而起到协调多方利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作用。从已成功的重整案例看，均无不与战略投资人的强力参与紧密相 关。为了提升无锡尚德重整价值，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利益，最有效的方法是寻找到 一位在光伏行业具有丰富经验和市场开发能力的投资者。在舆论纷纷猜测无锡国联会 接盘无锡尚德时，管理人已从全球范围上百家光伏行业及上下游企业中，根据企业的 资产规模、运营状况、融资能力、重整能力等综合情况筛选出约 50 家较符合条件的 潜在投资者，通过公开竟聘及专业评议等招募程序，在对所有呈递的投资方案进行逐一分析筛选后，鉴于顺风光电 提出的方案里有较全面的营运计划、明确的销售渠道、 后期的行业技术改造及所有竞投者中最高的偿债资金，其重整方案明显优于其他竞投 者而中标。正是在法律的框架下，对无锡尚德的产权重组走市场化、民营化的道路， 才使得普通债权人以高于清算一倍以上的清偿率受偿，并赢得各方债权人的高度认同。

    三、衡平各方权益，全力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企业经营管理不善导致资不抵债，众多债权人与企业职工利益受损难以避免。但是，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好破产案件，批量化解大量职工与企业的劳动争议，批量处置大量悬置债权，批量盘活整个企业的全部有效资产，就能有效消除群体性矛盾冲突的 隐患，终局性地解决大量纠纷，堵塞少数当事人实现不合理要求的通道，既维护了社 会公平正义，又促进了社会稳定和谐。

    （一）依法保护职工合法权益，切实保障民生 重整实践中，维护职工权益、保障职工继续就业已成为法院、政府、管理人及有关各方普遍达成的共识。对于重整企业而言，广大职工倾注了多年乃至毕生的心血， 见证了企业的成长与发展，通过重整，理应为职工谋求广泛的合法权益、提供赖以生 活的就业岗位，这不仅是重整法律制度所要达到的目标，也是和谐社会建设的内在目标。 依法优先保护劳动者权益，是破产法律制度的重要价值取向。在无锡尚德破产重 整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发现企业在重整前存在严重的欠薪问题，职工债权高达 3000多万元，维稳压力很大。法院要求管理人及时支付能够确定的职工债权，防止出现侵 害职工合法权益的情形。在审核裁员名单时，法院果断要求管理人将一位差 2 个月即 退休的员工从裁员名单中撤下，并明确一线员工一律不得裁员，依法保障企业职工的 权益。

    （二）加强小微企业特殊保护，小额债权全额受偿 制订重整计划时，对于弱者债权、小额债权、有连锁倒闭危险的中小企业债权等特殊债权，需要给予特别保护，这是我们遵循的原则之一。否则，以一个企业的倒闭来换取另一个企业的复苏，既无必要，也有失公允。 本案就债权额在 10 万元以下的253 个债权人予以一次性全额清偿，优先保护了弱小群体的经济利益，积极扶持小微 企业生存发展。由于小额债权人的债权数额不大，全部清偿也不会给重整程序造成较 大负担，因此其效果是既提高了重整程序的效率，又妥善化解大量中小债权矛盾，同 时还有力地维护了社会稳定。

    （三）依法保障金融债权，有效化解金融风险

    破产案件审判工作是人民法院依法保障金融安全的重要途径。金融贷款是企业融 资的主要渠道。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好破产案件，保全破产财产、清收企业债权、制裁 破产欺诈，追究破产责任，从而遏制逃废债务行为，维护金融交易秩序。无锡尚德重 整案中，金融债权占债权总额的 75.45%，法院一方面加大资产清收力度，根据应收款 的具体情况采取发催收函催收、直接接洽、论证后起诉等多种方式，共追回应收款 7.08亿元，增加了破产财产总额；另一方面大胆运用我国《破产法》的原理，对尚无法律 规定的境外巨额债权审核以实际损失作为确定原则，核减债权 120 亿元，大大减少了 参与分配债权总额；同时，为了拓宽清收债权的渠道，在制订重整计划时创新引入“现 金＋应收款”与“现金”两种清偿方式供债权人选择。之后，有多家金融债权人选择 了“现金＋应收款”的清偿方式，该部分债权额达 40.95 亿元。这也为其他困境企业 重整提供了有益的借鉴。无锡尚德重整案充分发挥破产程序在清理金融债权方面的集 中优势、效率优势和经济优势，切实维护了经济秩序稳定和金融生态安全。

    【重整效果】

    坚持司法主导，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推进破产重整的每个环节；突出市场引领，充 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争取政府援助，有效发挥政府作为公共管理 者的特殊作用。在这三方面作用的合力下，突显出了本案最佳的重整效果。

    一、企业零负债，生产满负荷 重整后的无锡尚德，甩掉了沉重的债务包袱，轻装上阵，成为“零负债”公司。

    无锡尚德改变了运营模式，从重整前的单纯卖产品逐渐向下游应用市场发力，其依托 顺风光电在全球的电站开发、建设与运营维护平台，在拉动传统组件、电池的生产同 时，增加了电站建设、运营维护以及智能管理等下游终端增值服务，以综合能源供应 商的新角色强势回归。从 2014 年一季度欧洲、东南亚特别是英国展会上的相关信息 来看，很多老客户仍然看好无锡尚德回归，顺风光电 2014 年 5 月与德国 EPC 公司签 订的 900 兆瓦的合作项目，其组件便由无锡尚德独家供应。经过破产重整洗礼的无锡尚德，目前生产已基本满负荷。2014 年上半年产量达到 200 兆瓦（MW)，已超过无 锡尚德历史最高水平 198MW，按此趋势，预计全年出货量将达 2.8 吉瓦（GW），这一数 字将创下无锡尚德历史新高。

    二、整合产业链，提升国际竞争力 重整后的无锡尚德继续沿用“尚德”品牌，以其原来高度国际化的技术研发团队和平台为基础，结合顺风光电的技术团队和技术优势，强化对光伏材料及产品可靠性 的研究，所有新产品的质量标准均远高于国际行业标准，强化了尚德品牌的定位，即 专业精、品质高、服务优，不参与以牺牲产品质量的行业恶意竞争、恶性降价，用高 品质、高稳定性的产品赢得市场，并加速产品改良和创新，针对不同市场迅速完成不同产品配置。最新研发的黑硅技术、PERC 技术 、PIDFree 技术 、新一代 N 型高效技 术等，达到单晶转换效率 21%的全行业领先地位。

    三、稳定团队扩大就业，促进地方经济 无锡尚德作为光伏产业的领军企业，核心竞争力在于高素质的职工队伍。重整后，无锡尚德以顺风光电及无锡尚德原有主要管理人员为核心管理团队，适度引进和培养 优秀人才确保管理团队的稳定，以提升技术和科研水平，继续保持技术和研发在行业 内的优势。同时职工人数从原来的 2000 多人增加至目前包括无锡尚德子公司在内的 上万人，不仅扩大了劳动者就业，而且对地方稳定也起到了促进作用。

    综上，无锡尚德重整案虽然错综复杂，涉及到中国、美国、瑞士、新加坡、日本、 开曼、英属维尔京群岛等多个国家的法律，以及境内外各类法律体系的交叉与协调， 但是，人民法院通过司法与市场两大手段的完美结合，实现了社会稳定与经济效益的 最大化。无锡尚德重整案是迄今为止重整规模最大、影响最为深远的重整案件。不仅 为深陷困境的光伏产业提供恢复生机的路径，也对其他困境行业提供有意义的借鉴，为如何在行业低谷中拯救困境企业，探索出了一条行之有效的，具有普适意义的审判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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